蕭景琰到江南,算算日子,己經快一個月了。
這一個月,他表面上花天酒地,背地裡卻把揚州城內外的明線暗線都摸了個透。
白蓮教的落腳點、甄家的產業分佈、鹽商們夜裡的私會之處,甚至連幾處渡口每晚有多少船進出,他都一清二楚。
林如海那邊也沒閒著。
十幾年積攢下來,他手裡的人脈雖不張揚,卻極牢靠。
鹽道上的舊吏、被排擠的老賬房、幾個受過賈敏恩惠的灶戶頭子,一點點把被銷燬的賬目又拼了回來。
兩人每三日見一面,有時在城外破廟,有時在江上小船。
蕭景琰總帶著馬虎,林如海則只帶一個啞僕。
兩人見面也不寒暄,只交換訊息,再各走各路。
到如今,證據終於齊了。
八大鹽商與揚州鹽運衙門勾結,私分鹽引,虛報灶戶,截留鹽稅,再將公鹽私賣,牟利數百萬,白蓮教之所以能在城外坐大,正是有人用賣私鹽的錢給他們供糧供刀,而甄家,雖未首接落筆,卻是這張網裡最大的莊家。
所有罪證,最終都指向一個方向:
江南有人不想朝廷真正掌控鹽政。
這一夜,蕭景琰與林如海在江邊一條烏篷船裡碰頭,船家是林如海的人,遠遠坐在船尾,只釣魚。
“都齊了。”
林如海把一隻鐵盒推到蕭景琰面前。
“所有牽扯之人,上到揚州知府,下到十二家鹽鋪掌櫃。口供、賬目、路線,全在裡面,就等一個時機。”
蕭景琰沒急著開啟,只把鐵盒按住,問:
“姑父覺得,該什麼時候動?”
“最好等京裡的回信。”
林如海道。
“若皇上有明確旨意,我們便名正言順,若沒有,只靠你我,想動揚州官場,還是單薄了些。”
“我卻不這麼想。”
蕭景琰淡淡的回覆。
“等京裡,來去要二十日,這二十天裡,白蓮教若察覺風聲,把東西一燒,人一撤,咱們這一月就白忙了。”
“姑父,證據是給朝廷看、給天下人看的,可抓人,不用等。”
林如海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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