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收雨霽,山水一色。
一道浪頭翻起,墜江的白衣青年終於攀著船舷爬了上來。
二樓憑欄而立的老人,目光落在青年身上,神色漸漸沉了下去......船頭那兩位少年無聲無息地消失,於他而言,絕非吉兆。
中年男人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白衣青年暗中調息,身上水汽蒸騰而起,眨眼之間,衣衫盡幹,重又恢復了那副翩然出塵的模樣。
回過頭,看向中年男人與老人,臉上的神情變了又變,冷冷說道:“那傢伙敢自報去處,怕是個極不好惹的人物,我勸你們死了尋仇的心。”
老人也嘆了口氣,望著婦人的方向,跟驚慌不定的男孩。
喃喃自語道:“東海蓬萊,那是劍聖的地盤。便是老夫,也不敢輕易去那裡生事。”
中年男人一言不發,面色鐵青。
婦人張了張嘴,卻沒有說話,也許,這一刻的她終於安靜了下來。
白衣青年擺了擺手,對著婦人冷笑一聲:“你往後好好教教你這孩子......同伴之間打鬧,偶爾磕碰受傷,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先前那兩個孩子的一舉一動,老人與青年其實都看在眼裡。
只是當時,他們都以為自己拳頭比那少年大......心想自己好歹也算出世修仙之人,怎能向一個凡人低頭?
誰知打臉來得這般快,自己險些被一個凡人摁在地上摩擦。
這事若傳出去,就不是鬧笑話那麼簡單了,一個不慎,便是掉腦袋的禍事。
況且,他們跟這個大離外放的官員、跟這蠻不講理的婦人本就素不相識,又怎會追到東海去找那少年的麻煩?
話已至此,青年不願再多說一個字。
老人淡淡一笑,看向中年男人:“你看這孩子也沒磕著傷著,不如就算了吧?”
說完,他靜靜地望向遠方海天相接之處,想起少年臨去時那番話,一時心緒翻湧。
末了,竟長嘯一聲,與白衣青年一同化作流光,轉瞬消失在茫茫海上。
船上眾人看得目瞪口呆,只當是遇上了真正的仙人。
……
天音寺內,一片哀慟肅穆。
金無相與南宮知秋本已打算動身,卻不料等來了青雲觀的玉玄真人,以及文青玉和十數位長老弟子。
文青玉連少女的矜持都顧不上,衝上來便朝金老頭問道:“前輩,李隱呢?”
金老頭看著眼前這對火氣騰騰的師徒,沉默了一瞬。
他先看了一眼身旁的釋玉音,又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南宮知秋。
誰知南宮知秋向來心直口快,臉上竟浮起一抹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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