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陸清鶴真的不要她了,她也不會自甘墮落到和王侍郎攪在一處。
她飛快地往樓下波光粼粼的河面上看了眼,閉上眼,把心一橫,毫不猶豫地縱身一躍——
‘噗通’一聲,她重重地砸進了水裡。
她本來想著水性至柔,就算從高處落水也不會怎樣,反正她水性不錯,可以輕鬆游出水面。
但她沒想到的是,未經過專業水性練習的人從高處墜落到水裡,其實和從高處墜落到平地差不多,除非有人在底下拍擊水面,令水面產生波紋,才能緩衝一部分力道。
她猶如被人重重拍進水面一般,入水的一剎那,她全身劇痛,耳朵嗡鳴,思緒一片空白,腦子還沒轉過彎兒來,人已經連著嗆了好幾口水,嗆咳出一連串的水泡。
這會兒她的意識已經有些模糊了,出於活命的本能,她四肢用力,奮力向上游去。
但她身上的這件衣裳,這件她特意為了陸清鶴精心挑選的綠色對襟褙子和青色馬面裙,在被河水浸透之後,竟變成了沉重的索命利器,身後彷彿有無數雙手拉著她下墜。
河水從四面八方向著她的口鼻不斷湧入,沈蔻丹憋氣已經到達了極限,終於,她身上的力道一鬆,不受控制地向河底墜去。
就在這生與死的最後一線,一隻手突然破開了水面,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在這樣要命的時候,她心裡還是無可救藥地生出了一個卑微的念頭。
救她的人會是陸清鶴嗎?
那一絲喜悅還沒漫上心頭,‘嘩啦’一聲,她被提出了水面。
救她的人皮膚黝黑,相貌尋常,是河面上最普通不過的船孃,而她的丈夫,她那豔冠天下才高八斗的丈夫,現在正忙著和別的女人在河邊花前月下。
船孃擔憂地看著她:“姑娘,你沒事兒吧?”
聽到這一聲,沈蔻丹再吃不住渾身的痛楚與疲憊,閉上雙眼,直挺挺地栽倒在船上。
......
陸清鶴就在幾步之遙的河邊兒,自然聽見有人落水的動靜。
不過他第一反應是後退了一步,免得被麻煩事兒纏上。
畢竟他又不是什麼樂於助人的良善人,再說,已經有好幾個船伕船孃幫著救人了。
眾目睽睽之下,陸清鶴一舉奪得了鎮店之寶,又當著所有人的面兒把這對兒寶釵遞給了她,福慧公主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滿足。
她今日特地換了身尋常衣服,又帶了短帷帽,沒有人認出她的身份,只把她和陸清鶴當成了一對兒璧人,聲浪綿延地起鬨祝福,在這樣的氛圍之下,她忍不住生出一種兩人真成了一對兒眷侶的錯覺。
她興致高漲,伸手要去扯陸清鶴的袖子,撒嬌:“難得今日燈會,陸大人再陪我逛逛吧。”
陸清鶴還沒來得及說話,眸光忽然一頓。
船孃已經把落水之人撈了上來,兩邊離得不遠,他一眼就看到了,方才那落水之人,正是沈蔻丹。
而他居然因為嫌麻煩,眼睜睜地看著她落到水裡。
他瞳孔猛地縮了下,大步流星地向著河岸走了過去。
船孃剛把沈蔻丹放在船上安置好,正要送人去官府,就見陸清鶴擋在岸上,折腰向她伸出手:“把人給我,我是她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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