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腦袋被水淹沒，王侍郎身子下意識地開始劇烈掙扎，卻不敵陸清鶴力大，口鼻嗆了不少水，直到快要喘不過氣的時候，陸清鶴才終於把他從水缸中提起。
王侍郎欲破口大罵：“你...”
才吐出一個字，後頸熟悉的桎梏感傳來，他的腦袋再次被壓進了水缸裡，恐怖的窒息感再次傳來，就這麼反反覆覆折騰了三四里，直到王侍郎快要斷氣，陸清鶴才終於鬆開了他。
他從袖中取出帕子，一根一根擦拭手指，笑得溫雅和氣：“王侍郎，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您方才說什麼來著？我夫人怎麼了？”
王侍郎上半身都溼透了，簡直恨不能將陸清鶴碎屍萬段，指著他厲聲罵道：“小畜生，你找死！”
要不是兩人的身高年齡差的太遠，王侍郎這會兒已經撲上去和他打起來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陸清鶴居然會為了他那個不起眼的夫人毆打自己的頂頭上司，要知道，自己可是掌管著他的政績考評，莫非他前途不想要了不成？這還是那個八面玲瓏處處周全的陸探花嗎？！
陸清鶴笑吟吟道：“侍郎大人，莫要氣壞了身子，莫非你想把事情鬧大不成？”
王侍郎暴怒的神情一滯。
雖然毆打上官不對，但畢竟是他出言侮辱陸清鶴妻子在先的，傳出去到底是他沒理，更何況刑不上大夫，陸清鶴也沒把他打出什麼毛病來，就算鬧大了，上頭也只會和稀泥訓斥他幾句了事。
他心中恨意半分未減，滿面戾氣地看了陸清鶴一眼，撂下一句：“黃口小兒，你給我等著！”
他畢竟是陸清鶴明面上的頂頭上司，想要為難他法子多得是，不在於這一時的功夫，撂下狠話之後，他硬是忍下了這口氣，大怒拂袖而去。
陸清鶴眼瞧著他離去，臉色這才一點點沉了下來，他站在原地沒動，似乎在出神。
正巧陸安來送午飯，見勢不對，有些擔憂地問：“您和王侍郎怎麼了？”
陸清鶴這才回過神來，隨意掃了他一眼：“王侍郎出言不遜，我把他按在水缸裡讓他清醒清醒。”
‘噹啷’一聲重響，陸安雙手一抖，手裡的食盒落了地。
他顫抖著張大嘴巴：“您您您...把把王王...”
他們家少爺學過騎射武藝不假，但他一向信奉用頭腦解決問題，別說是動手傷人了，就連年少時跟村裡孩子打鬧的次數都不多，更別說對自己上司動手了，他就不怕影響自己的前途嗎？
陸清鶴冷冷斜了他一眼：“閉嘴。”
方才的事情確實是他衝動了，這幾日他心裡一直存了股若有似無的邪火。
方才聽到王侍郎那番汙言穢語，雖然羞辱的人是沈蔻丹，但這話是當著他面說的，和羞辱他也無甚區別，他受辱之下，火氣瞬間上湧燒沒了理智，等他回過神的時候，王侍郎的腦袋已經在水缸裡了。
確實不該。
陸清鶴隱隱有些懊惱，不過倒不是因為打了王侍郎，而是為自己的失控，他極其厭惡這種情緒蓋過理智的時刻。
他對王侍郎原本有別的籌劃，畢竟王侍郎和陳淮安以及襄陽侯府是利益共同體，他若是動了王侍郎，等於直接打草驚蛇...罷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吧。
陸清鶴深深吐了口氣：“算了，先回去再說。”
陸安也不敢多問，牽來馬車讓他上車，等到了國公府，陸安瞧他官服凌亂，身上還有不少水跡，便問道：“少爺，這樣子讓旁人瞧見了也不好看，要不要先在外院換身衣服再回去？”
陸清鶴最重儀容儀表，聞言也低頭看了眼，正要點頭，又不知想起什麼，話風忽的一轉：“...不必，先回去吧。”
他就這麼一身狼藉地回了院子，沈蔻丹這會兒正在給手帕繡花，專門挑了個陽光好的地方坐著，陸清鶴上前了幾步，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正好擋住了她的光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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