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此情狀,李侍郎當機立斷地下令:“來人,封存庫房,任何人都不準擅自進出!”他又看了眼陸清鶴,語氣客氣許多:“陸探花跟我也回一趟刑部,這案子頗有蹊蹺,我須得開堂重審。”
最後,他又看向王侍郎,兩人平級,他便用一種公事公辦的語氣道:“勞王侍郎也跟我們回一趟刑部衙門,這案子又生疑雲,有些情況還需要跟你瞭解清楚。”王侍郎是修建公主府的主要負責人,這案子現在疑點重重,他自然脫不了干係。
王侍郎極力維持著面上的鎮定,心裡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為了構陷陸清鶴,這一批木材是他親自盯著換的,怎麼可能又從杉木變成了楠木?到底是哪裡出了岔子!
可惜他心裡再亂,面上也不能顯露分毫,甚至推拒不得,強笑道:“這是自然,畢竟修建公主府出了岔子,我也難辭其咎。”
李侍郎頗有決斷,直接帶著王侍郎和陸清鶴來到了刑部大堂,這回再不是一對一審訊了,他直接叫人把錢大富和柳娘也帶上了公堂,令三方正式開始對峙。
他轉向錢大富,抖了抖手裡的供詞,先問道:“錢大富,你早上的供詞上說,你和陸探花為了謀利,合謀調換了所有木材,可是真的?”
錢大富見他語氣如常,還當是走流程審問,便擲地有聲地道:“正是!草民為了從中獲利,將妓人柳娘送與陸大人,這柳娘將陸大人迷得神魂顛倒,屢次給他吹枕頭風,終於說服他調換了公主府的所有梁木,就是因為木材被換,公主府的宮室才會在雨夜垮塌!”
不得不說,王侍郎和錢大富為了構陷陸清鶴也是下了血本了,他們這般說辭,明顯錢大富是主謀,陸清鶴是個為色所迷貪汙受賄的糊塗官員。
但即便如此,斷他一輩子前途是足夠了!
“是麼?”李侍郎的語調還是聽不出什麼變化:“可是本官帶著陸探花和工部主事一同前往公主府庫房查驗,除了修建宮室的那些梁木被調換之外,其餘木材,皆是上好的足年楠木,並不存在你說的偷樑換柱一事,對此你又怎麼解釋?”
錢大富當場傻眼了。
他本能地想要轉過頭去看王侍郎,但終究想起一家老小的姓名,咬著牙剋制住了扭頭的衝動。
情急之下,他抖著嘴唇道:“這...這這草民也不知為何,也許是陸大人良心發現,也可能是怕被人揭穿,又把剩下的木材換了回來!”
他忽的靈光一閃:“再說,再說那座倒塌宮室的梁木確確實實是被調換成了杉木,那批木材也是陸大人負責的,他自然脫不了干係!”
對了,還有柳娘這個人證,她是陸清鶴過了明路的姬妾,只要她把事情咬死,陸清鶴照樣翻不了身!
他邊說邊看向柳娘,急喊道:“柳娘,你是陸大人的枕邊人,你仔細說說,陸大人是如何籌謀此事的!”
剛被抓來刑部那會兒,柳娘便哭得梨花帶雨地交代了自己是如何被錢大富送給陸清鶴,陸清鶴又是怎麼被自己迷得跟失心瘋一般,答應了錢大富的共謀。
但這會兒,柳娘卻如同啞巴了一般,只低著頭不肯做聲。
錢大富越發焦躁,禁不住高聲催促:“小賤人,方才你不是還振振有詞的嗎?這會兒怎麼不會說話了?!當著侍郎的面兒你還敢不開口?想吃板子了不成?!”
他心急如焚,一邊嘴裡威嚇,一邊搖晃著站起身,想要一腳踹過去,幸好差役阻攔及時,又把他給按趴下了。
一般犯人被定罪的時候,多是會推三阻四滿口狡辯,這錢大富倒好,生怕別人不信自己犯了重罪,一心要把自己和陸清鶴的罪名定死似的。
李侍郎越發狐疑,轉向柳娘,重喝了聲:“柳娘,你來說!”
柳娘仍舊低垂著腦袋,雙肩不住顫抖,哽咽著道:“奴,奴不敢說...錢大官人放話,只要奴敢說出實情,他便要了奴和姐姐的性命,我...”
果然有蹊蹺!
李侍郎精神一振,立馬道:“無妨,你放心大膽地說實話便是,本官保你無事。”
柳娘不著痕跡地瞥了眼陸清鶴,在無人在意的角落,陸清鶴向著她極輕地一頷首,她才哭著道:“多謝大人...在被送給陸大人之前,錢大富便給奴下了死令,讓奴想盡一切辦法勾引陸大人,待到陸大人中計之後,他又讓奴在公堂上誣陷陸大人,想要斷送陸大人前程...”
錢大富臉色先是一百,繼而因暴怒而漲得通紅,他欲再次挺起身打罵柳娘,嘴裡不乾不淨地罵道:“小娼婦,小賤人,你敢撒謊汙衊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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