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鶴絕非兒女情長之人，但沈蔻丹那位表兄一齣現，他倒是少見得有些心神不定。
男人有時候和飛禽走獸也相去不遠，當發現有另一個雄性生物覬覦自己的所有物的時候，骨子裡本能的佔有慾和競爭意識便被激發出來。
今兒還沒到下茶的時間，陸清鶴便把陸安叫來：“...幫我在便宜坊定個雅間。”
陸安點頭應了，又問：“您今兒要宴請哪位大人啊？可有什麼忌口？”
陸清鶴隨口道：“不是宴請同僚，你們少夫人一直想吃便宜坊的烤鴨和酒糟鵝掌，今兒難得有空，帶她去嚐嚐，他們的鴨子得提前訂，才能吃現烤出來的，你現在去幫我訂一隻。”
便宜坊的烤鴨那可是鼎鼎大名，自家少爺還沒進京考試之前，少夫人就一直唸叨著等他考中了要帶她進京嚐嚐，少爺當時隨口應了，實則壓根沒往心裡去。
後來少爺為官之後，和同僚倒是時常出入便宜坊，就是沒帶沈蔻丹去一回，今兒怎麼轉了性了？
陸安不由面露詫異，不過少爺能對少夫人好，總也是好事，他頷首應了，幫著去便宜坊訂座，又派人去請沈蔻丹。
之前在老家的時候，沈蔻丹就聽鎮上的行商說起過便宜坊的烤鴨有多好吃，據說皮脆肉酥，蘸了特製的甜醬，用薄餅一裹，再配上蔥絲和黃瓜條，味道別提多好吃了。
所以她進京之後，不知道跟陸清鶴提了多少次讓他帶自己來嚐嚐，每次陸清鶴總說沒空，久而久之，沈蔻丹對他也沒什麼期盼了。
如今盼了好久的事兒終於要被滿足，沈蔻丹心裡卻沒有半點喜悅，反而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悵然，她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又覺得自己太過矯情。
烤鴨終歸是吃上了，她到底在不滿什麼呢？
答應了幫同樣等著盼著吃烤鴨的春草和小舟帶一隻肥鴨回來之後，沈蔻丹這才出了門兒。
陸清鶴難得比她早到，見她進來，便把手裡的筵張遞給她：“...烤鴨肥膩，我點了消食的桂花甘草酸梅湯，你愛吃甜的，我便叮囑他們多加了四顆黃糖，又點了四樣兒清淡的清炒小菜，你看看還有什麼要加的嗎？”
沈蔻丹就著他的手掃了眼，搖頭：“就這些吧，多了也吃不完。”
陸清鶴上下打量她一眼，見她臉上並無太多歡喜神色，不由挑眉道：“你之前不是一直想來嗎？怎麼我今兒帶你來，你瞧著好像不大高興？”
他點菜的姿態熟稔，和雅間裡招呼客人的小二明顯也是認識的，也就是說，他之前已經來過許多次了，她曾經也央求過許多次，他卻沒有一次想過要帶她過來...
沈蔻丹也不知自己怎麼了，總是控制不住把他往不好的地方想，總是控制不住地猜測他心裡到底還有沒有自己，可他那麼忙，心裡能記掛著她已經不錯了，她應該知足不是嗎？
她想了想，撐起一個笑臉：“沒有啊，我挺高興的。”她岔開話題：“能不能再多定兩隻鴨子？叫院裡的下人也嚐嚐鮮。”
陸清鶴還想說話，這時候小二已經端著烤好的鴨子和鵝掌上來了，他便止了話頭，夫妻倆專心吃飯。
等一頓飯吃完，外面的天色也徹底暗了下來，一輪明月高懸，清暉遍灑，映得底下的金水河波光粼粼，兩人便搬到露臺，靠著欄杆，一邊小口喝著桂花酸梅湯一邊賞景。
難得氣氛不錯，陸清鶴放緩了聲音同她道：“我記得咱們小時候就時常這樣兒，吃完了晚飯，便一人搬一個小凳子坐在院裡一邊賞月一邊乘涼，我有時候興致上來還會作詩一首，你老笑話我寫的詩太酸。”
每次陸清鶴一說小時候的事兒，沈蔻丹便控制不住地進入回憶裡，臉色也跟著和緩下來，撇嘴道：“你還好意思說？本來寫的就酸。”
陸清鶴特地叮囑，在酸梅湯裡少摻了點醇酒，她這會兒已經有點微醺，晃著杯子託著下巴喃喃道：“...要是能回到從前就好了...”
她說著說著忽然吸了吸鼻子，又重複一遍：“要是能像以前一樣就好了...”
陸清鶴半點不想回到從前，不過還是順著她的話：“怎麼不能？只要你想就能。”
他一手托起她的下巴，動作輕柔卻不容抗拒，等沈蔻丹下意識想推他的時候，他的第一個親吻已經落到她眉心，從眉眼到臉頰再到唇角，像是細雨一樣淅瀝纏綿地落了下來。
沈蔻丹一開始還有些抗拒，到後來控制不住地閉上眼，陸清鶴趁機用薄唇摩挲了一下她的唇角，動作收斂又剋制，不帶一絲慾念：“笑笑，別再總是防著我了，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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