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大家考了一天的試，都比較辛苦啊。”李萌站在講臺上，目光掃過臺下那一張張寫滿疲憊的臉，語氣甚至帶上了幾分難得的“體諒”。
這反常的溫和讓一些敏銳的學生心裡非但沒鬆口氣，反而警鈴微作。
“為了不讓大家鬆懈這個學習的勁頭，”她語氣一頓，隨即清晰有力地宣佈，“從今天開始，學校支援大家上晚自習，這可是專門給咱們高三的福利啊。”
她特意加重了“福利”兩個字，臉上配合地流露出幾分欣慰與鼓舞的笑意，彷彿這晚自習真是學生們求之不得的一樣。
“這算哪門子福利啊？”就連前排一向乖巧的喬英子都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
後排的季楊楊更是首接眼前一黑，彷彿聽到了什麼噩耗。
教室裡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哀嚎。
“幹嘛呀？一片唉聲嘆氣的。”見學生們對“福利”的反應如此“消極”，李萌的臉色沉了下來，“我知道，有很多同學不願意上這個晚自習。”她語氣加重，“所以，晚自習是自願參加的，不強求。”
“自願”兩個字被她咬得格外清晰，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學校口中的“自願”，懂得都懂。
“學校為了給大家營造一個良好的學習環境，專門安排了老師過來值班。”李萌無視底下的騷動，繼續宣佈，“內容就是針對各科的答疑。今天不是考了語文和數學嗎？一會兒就會有老師過來，有不明白的，抓緊時間問問老師。”
“好……”稀稀拉拉、有氣無力的應答聲響起。
“老師！我有問題！”方一凡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你說。”李萌目光掃向他。
“您不是說咱們是按高考的規格來嗎？但是高考第一天晚上好像沒有晚自習吧。”方一凡一臉“認真探討”的表情。
“對呀！”
“是啊！”
這番“有理有據”的質疑，瞬間得到了教室裡大部分同學的低聲附和和支援。
“美什麼美啊！”李萌的音量陡然拔高，手指幾乎要點到每個人的鼻尖，“今天如果要真是高考——”她拖長了音調，目光銳利地掃過全班，“你們這裡，有一大半的人，都考不上一本！”
開學第一天就首接高強度考試，大部分人的發揮都不會好，更別提還有季楊楊這種首接在試卷上作畫的。
“還在那兒美呢？”李萌冷笑一聲，“我說了啊，不強求，自願。有要走的，現在就可以走。”她目光鎖定方一凡，“方一凡，你是不是要走啊？你要走，抓點緊。”
“不不不！我當然不走了！”方一凡立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臉上堆起十二分真誠的笑容，“我出去把走廊的書搬進來，同學們都在這兒，有同學們陪我，我肯定不走！”
李萌口中的自願，連“大熊貓”林磊兒都不會信……
（其實高三才考試上晚自習算是晚的了，但是生活這個東西，不是比誰過的更慘。）
隨著負責看晚自習的數學老師夾著教案走進教室，學生們開始窸窸窣窣地動起來，陸續到走廊去搬晚上可能要用到的書本和資料。
“江諶，你去哪兒啊？”喬英子看見江諶也往外走，叫住了他。她知道江諶東西少，可沒有書要拿。
“我媽來給我送飯了，我去拿一下。”江諶回頭解釋了一句，見喬英子張了張嘴似乎還想問什麼，他己經預判到了，“宋老師也在呢，我一塊給你拿回來。”他補充道。
自家老媽肯定是跟宋倩阿姨一起來的，否則不可能想到送飯這茬。
“嘿嘿。”喬英子一聽，立刻笑了，不值錢的樣子看得旁邊的黃芷陶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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