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中旬的北方清晨，天光像被水稀釋過，泛著朦朧的灰藍色。
太陽遲遲不肯露面，只在天邊透出些微暖意。
車輪碾過小區路面昨夜未化的殘霜，發出細碎的聲響。
西輛車，像西條甦醒的魚。
緩緩匯入城市尚未完全洶湧的早間車流，朝著山與雪的方向駛去。
儘管中間經歷了一齣鬧劇，但孩子們期待己久的滑雪計劃，還是如願進行了。
喬衛東車裡暖風開得很足，窗上蒙著一層薄薄的白霧。
他不知用什麼手段搞定了宋倩，獲批參加了這次集體活動，也間接導致了江諶想把喬英子拉去自家車上的計劃宣告泡湯。
最後又是黃芷陶默默承受了這一切。
她坐在後座，被迫沉浸在前座那微妙的氛圍裡。
喬衛東時不時找話題：“宋倩，你看那邊，我記得咱們以前……”
“專心開車。”宋倩目視前方。
“好好好，開車開車。”喬衛東訕訕閉嘴，過了不到三分鐘，“那個，英子最近是不是……”
“不是。”
“……哦。”
空氣裡流淌著成年人之間未完全和解卻又不得不共處的張力，黏稠得幾乎能拉絲。
至於喬英子。
那個瞌睡蟲一上車就靠著車窗睡著了，對前排的微妙氣氛毫無知覺。
“都怪舅舅……”
黃芷陶低頭擺弄手機，心裡嘀咕。
潘帥雖然同意她來玩，自己卻找了個“有什麼重要教研會”的理由缺席了。
“真當我是小屁孩什麼都不懂啊。”
她撇撇嘴。
整個春風中學高三年級，誰不知道她舅舅在追李萌老師。
還是個舔狗！
“還有你這個臭英子，就知道睡！”
怨氣很快又轉移到了身旁熟睡的喬英子身上。
女孩的睫毛在晨光裡投下淺淺的陰影，嘴角微微抿著，不知道夢見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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