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了下來,村口空地上陣旗獵獵,幾個捉妖法師分散站在陣眼四周,羅盤指標在月光下微微顫動。
中年法師打了個手勢,眾人屏息凝神,只等狐妖現身。
遠處的灌木叢後,溫清菡躲在一塊大石頭旁邊,帽子壓得低低的,只露出半張臉。
她一邊盯著村口的動靜一邊絮絮叨叨:“顧師兄,宗門貢獻分不夠的話我就要被符師兄罰抄律典了,所以我們絕對不能讓他們捷足先登!”
顧錦朝坐在她身側,脊背挺得筆直,面上依舊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樣,修長的手指卻拈起她一條雪白的大尾巴擱在自己膝上,指腹揉著尾尖那一點嫩粉色的絨毛。
“嗯。”
溫清菡渾然不覺自己的尾巴已經成了他手裡的玩物,繼續壓低聲音認真分析:
“等會兒他們陣法一啟動,我就從左邊繞過去,師兄你從右邊堵,千萬不能讓那隻臭狐狸跑了。”
顧錦朝拇指沿著尾巴尖畫了個極小的圈,又輕輕扯了一下那撮嫩粉色的絨毛。
“嗯。”
赤狐蹲在遠處的樹杈上,手裡捏著一張薄薄的紙人,衝那困妖陣的方向輕輕吹了口氣。
紙人飄落在地,靈光一閃,化作一個和溫清菡一模一樣的身影,裹著淺藍色大氅,帽簷壓得低低的,慌慌張張地往陣眼方向跑。
溫清菡遠遠看見那道身影撞進陣中,眼睛一亮,整個人從灌木叢後彈了起來,拔腿就往村口衝。
她一邊衝一邊扯著嗓子罵,聲音又脆又響:“你這壞狐狸,快把我變回來——今天不抓到你,我就不姓溫!”
少女衝到陣前時腳下猛地一剎,陣中空空蕩蕩,哪有狐妖的影子。
那個和她一模一樣的身影早化作一張輕飄飄的紙人,被夜風吹得打了個旋,悠悠地落在她腳邊。
而那幾個捉妖法師正齊刷刷地盯著她看,羅盤的指標瘋狂旋轉,直直指向她的方向。
她後知後覺地抬手摸了摸頭頂——帽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那對雪白的狐耳正豎在髮間,耳尖那點嫩粉色在月光下格外顯眼。
“狐妖——別跑!”胡小灰在人群中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喊完立刻把拂塵往臉上擋,縮到人群后排,笑得肩膀直抖。
幾個捉妖法師如夢初醒,紛紛拔出法器。
溫清菡急得轉身就要跑,腳還沒邁出去,一道靛藍色的身影已經落在她身前。
顧錦朝單手將她往身後一護,斬情劍鏘然出鞘,冰藍色的劍芒在夜色中驟然亮起,將那幾個法師逼退了數步。
他橫劍而立,將溫清菡整個人擋在身後,那雙琥珀色的眸子冷冷地掃過在場所有人:“誰敢動她。”
胡小灰從人群后排探出頭,手裡拂塵搖得煞有介事:“師兄們小心!我就說那個傳聞不是空穴來風——一個劍修,穿靛藍劍服,使冰藍長劍,身邊跟著個披淺藍大氅的絕色女子,形影不離寸步不讓,誰靠近就拔劍。這不全對上了嗎!”
“他就是那個為情亂志的劍修,道心都被這狐妖啃乾淨了,所以才不分青紅皂白地護著她!”
他一邊說一邊往後退,退到赤狐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又補了一句,“傳聞果然是真的,狐妖專勾劍修的魂,勾上了就往死裡護,連自己修的是什麼道都忘乾淨了!”
赤狐順勢上前一步,抬手護在胡小灰面前,衝那幾個法師朗聲道:
“諸位道友當心,這劍修修為極高,已結金丹,硬碰硬咱們不是對手。可那隻狐妖就在他身後,九條尾巴都露出來了,證據確鑿,絕不能讓她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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