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後，王員外府的正廳裡茶香嫋嫋，氣氛卻緊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王員外坐在太師椅上，手邊擱著一隻新換的青瓷茶盞，面前的紫檀木案上擺著三份法師的賬單——
第一位法師說要殺三牲祭天，收了他五塊上品靈石，石獅子第二天照舊淌血。
第二位法師說要在宅子四角埋鎮魂符，收了他十二塊上品靈石，結果第三天外牆上又多了一道血手印。
第三位法師更離譜，說要請三清祖師下凡親自驅鬼，開口就要五十塊上品靈石，王員外終於忍無可忍把茶盞砸了出去，碎瓷片濺了一地。
就在他對著滿案賬單兩眼發黑的時候，管家小跑進來通報，說外頭有個姓溫的小娘子求見，自稱能驅鬼。
王員外抬起頭，就看見一個穿著粉色常服的姑娘抱著只胖黑狗走進來，身後還跟著個亓宥。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輪，眉頭擰了起來：“你？能驅鬼？你這麼年輕，比前頭三個法師年輕了不止一輩，能有什麼本事？”
溫清菡不慌不忙地從袖子裡摸出一張符紙——那是她昨晚用柴火灰混著水畫的，晾乾了以後和真符紙幾乎看不出區別。
少女把符紙拈在指尖，舉到從窗欞裡漏進來的日光下，口中唸唸有詞：“天靈靈地靈靈，魑魅魍魎現原形，一氣化三清。”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那張符紙在她指尖轟地燒了起來，火焰在日光下幾乎看不見，只餘一縷青煙嫋嫋散開。
王員外猛地往後一仰，椅子差點翻倒。
溫清菡不緊不慢地拍掉指尖的灰，低頭摸了摸小黑狗的腦袋，語氣高深莫測起來：
“員外知道我為什麼養黑狗嗎？黑狗好啊，辟邪。童子血，黑狗牙，妖魔鬼怪見了都得繞著走。”
“不過光是黑狗還不夠，員外家裡這隻鬼怨氣重，尋常黑狗鎮不住，得用靈犬——員外你看它。”
她把小黑狗舉起來正對著王員外，黑狗適時地齜了一下牙，露出一排白森森的小尖牙，王員外下意識又往後縮了半寸。
亓宥站在她身後，把臉往旁邊偏了偏，肩膀一抖一抖的。
“溫娘子”，王員外咳了咳：“你……你想要多少靈石？”
溫清菡把小黑狗往懷裡攏了攏，伸出一根手指，語氣輕描淡寫：“不多，四十塊上品靈石就夠了。”
“員外先看看我的本事——我把這宅子裡的髒東西請走，石獅子的血淚自然就幹了，牆上的骷髏印子也會自己消失。”
她頓了頓，微微傾身，壓低聲音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神秘：“驅鬼是驅鬼，若是員外還想順便轉個運，讓王家明年生意更上一層樓，我也會，只不過那就是另外的價錢了。”
“員外先用這一回，覺得有用，以後自然會再來找我。”
王員外點點頭，有些疲憊。
溫清菡大手一揮：“三天以後，我來做法。”
管家恭恭敬敬地把二人送了出去。
走到街上，亓宥便迫不及待地湊過來，壓低聲音問：“娘子，你那張符紙怎麼好端端地就自己燒起來了？”
溫清菡左右看了看，確認四下無人，才從袖子裡摸出一小撮淡黃色粉末，在他眼前晃了晃：“這個，白磷。燃點特別低，太陽底下曬一會兒就能自己著。”
“我昨天晚上在符紙角上塗了薄薄一層，方才舉到日光下唸了幾句順口溜，白磷一熱就燒起來，連帶著把整張符紙都引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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