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坦白了
護工站在一旁，本來還想問一句要不要去叫醫生，一抬頭，看見病床邊那祖孫倆一個眼圈發紅，一個手還緊緊攥在一起，立刻就明白這會兒不是她該待著的時候。
她把床尾的水杯輕輕往裡挪了點，低聲說：“溫小姐，我先出去，有事您叫我。”
溫知夏喉嚨發緊，只點了下頭。
病房門被輕輕帶上。
門一關，屋裡更安靜了。
安靜到只剩儀器細微的滴答聲，還有窗外偶爾傳進來的腳步響。外婆拉著她的手一直沒松，像是怕一鬆開，這孩子就又會像以前一樣，笑一笑，說一句沒事，然後什麼都不肯講了。
溫知夏慢慢轉過身。
外婆眼底通紅，眼角的皺紋都像被那層溼意浸得更深了些。老人家這兩天精神雖然好了一點，可到底是病著的人，臉色還是白，嘴唇也沒多少血色。
外婆看了她很久，才開口。
“夏夏，外婆也想相信你。”
她聲音發輕。
“可馬上就要做手術了，我這心裡不踏實。”
溫知夏眼睫微微一顫，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外婆握著她的手，手指一點點收緊。
“醫生都說手術機會大，可誰也不敢拍著胸口保證，進了手術室就一定還能平平安安出來。”她看著溫知夏，聲音已經有點發啞，“我不是怕死，我就是怕，我這一進去，萬一真下不了手術檯，以後你怎麼辦。”
“你什麼都不說，什麼都自己扛著，我怎麼放心得下。”
這幾句話像細細的針，一根一根扎進溫知夏心口。
她想說不會的，手術會順利，外婆一定會好起來。可這些話到了嘴邊，卻顯得很輕，輕得像一層紙，一碰就破。
外婆眼裡的淚已經攢不住了。
“咱們祖孫倆，這些年一直就這麼過來的。你小時候那麼一點點大，就知道看我臉色，知道家裡難，知道什麼該省，什麼不該開口。別人家的孩子要糖要新衣服，你從來不說，你只會站在旁邊，看我忙完了，再過來抱我。”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你越懂事，我心裡越難受。”
溫知夏鼻尖猛地一酸。
她低下頭，視線落在外婆枯瘦的手背上，眼前已經開始發模糊。
外婆還在說。
“是外婆沒本事，沒讓你過上什麼好日子，還把你拖成這樣。你才多大，書還沒念完，天天學校醫院兩頭跑，現在病房裡突然多了護工，多了專家，多了這麼多我根本不敢想的東西。你以為你不說，我就真能心安理得地躺在這兒嗎。”
“我不是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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