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陣樞殿內。
墨淵長老親自挑選的三名協助者己經到位。為首者是一名看起來西十出頭、面容沉穩、雙目炯炯有神的中年修士,名叫沈青,是淨序宗這一代最出色的陣法師,對陣核的瞭解僅次於墨淵長老本人。另外兩人則是他的弟子,負責協助記錄與監控。
林晚站在陣核邊緣,目光平靜地看著那緩緩旋轉的黯淡能量陣列。一夜的調息與準備,讓她恢復到了最佳狀態。她的右手掌心,那枚暗青色的不滅岩心印虛影,正隨著她的呼吸,極其緩慢地明滅著,如同沉睡的心臟在搏動。
“林姑娘,你真的有把握嗎?”沈青站在她身旁,看著那佈滿暗紅紋路的陣核,眉頭緊鎖,“殷塵留下的這些烙印,我與師尊研究了數十年,嘗試過無數方法,都無法將其清除。甚至有幾次,差點引發陣核崩潰。你……”
他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己經很明顯——他不信。
一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子,就算得了什麼上古傳承,又怎麼可能做到他們數十年都做不到的事情?
林晚沒有回頭,也沒有解釋。她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沈前輩,請為我護法。待會兒無論發生什麼,都請不要打斷我。”
沈青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看到林晚那平靜而堅定的背影,最終還是將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退後幾步,與兩名弟子一起,守住了陣樞殿的幾個關鍵節點。
林晚深吸一口氣,緩緩伸出右手,懸停在陣核上方約一尺之處。她沒有立刻開始操作,而是先閉上眼睛,將意念沉入不滅岩心印之中,與這座守護大陣的陣核,建立起了深層次的共鳴。
她要先“聽”懂這座陣核的語言,才能去“醫治”它。
嗡……
隨著她意念的沉入,那不滅岩心印開始散發出柔和而恆定的暗青色光芒。這光芒如同水波般,以她的掌心為中心,一圈一圈地盪漾開來,緩緩地、溫柔地,將整個陣核籠罩其中。
陣核的旋轉速度,似乎減緩了一絲。那原本黯淡的橘黃色光芒,在那暗青色光芒的浸潤下,彷彿也多了一絲生氣。
沈青在一旁看得暗暗心驚。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陣核與林晚之間,正在建立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極其緊密的聯絡。那種聯絡,彷彿不是人與陣法的關係,而是兩個平等的存在,在進行著某種無聲的對話。
林晚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她“聽”到了。
她聽到了陣核的疲憊,聽到了它的哀鳴,聽到了那些暗紅烙印如同毒蛇般啃噬它時的滋滋聲。她也感受到了,那些烙印之中,所蘊含的那一絲極其隱晦的、屬於殷塵的、冰冷而嘲弄的意志。
“原來如此……”她心中瞭然,“你不僅在破壞陣核,還將自己的一縷殘魂意志,封印在了這些烙印之中。只要陣核不滅,你這縷殘魂便永不消亡。你在用這種方式,看著這座你曾經守護過的城池,慢慢地走向衰亡……”
她的心中,升起一股怒火。
但很快,這怒火便被一種更加深沉的平靜所取代。
憤怒,解決不了問題。
她收斂心神,將注意力集中到那個被隱藏的輔助符文之上。她以不滅岩心印的力量,小心翼翼地觸碰那個符文,感受著它的結構與律動,然後,按照她從殷塵筆記中領悟到的方法,開始引導陣核中的能量流向。
這是一個極其精細的操作。
她必須在不驚動那些暗紅烙印的前提下,如同最靈巧的繡花針,在錯綜複雜的能量網路中,穿針引線,將正常的能量與被汙染的能量,一點一點地分離開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陣樞殿內,只有陣核旋轉時發出的低沉嗡鳴聲,以及林晚那若有若無的呼吸聲。
沈青和兩名弟子,都屏氣凝神,目不轉睛地盯著林晚的背影,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能看到,隨著林晚右手的緩緩移動,陣核表面的暗青色光芒,正在變得越來越明亮,越來越穩定。而那些如同跗骨之蛆般的暗紅紋路,則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開始極其緩慢地、向著陣核的某一個角落匯聚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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