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正在死去。
或者說,它己經死了一半。
而那另一半,還在掙扎著,等待著什麼。
林晚收回了感知,緩緩睜開眼睛。她的臉色有些蒼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怎麼樣?”殷塵在遠處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林晚轉過身,看向他,聲音有些沙啞:“裡面確實有一個‘東西’。它被‘鏡蝕’汙染了,但本身與‘不滅岩心’同源。它快死了。”
殷塵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說道:“那就讓它死吧。一個被‘鏡蝕’汙染的東西,留著只會是個禍害。”
林晚搖了搖頭:“不行。”
“為什麼?”
“因為……”林晚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然,“如果我不管它,它徹底死掉之後,‘鏡蝕’的封印就會失去平衡。到時候,整座霧城都會崩塌,裡面的‘鏡蝕’會全部釋放出來,不僅這座城會變成死域,連淵墟外圍的屏障都會受到影響。”
她頓了頓,看向殷塵:“你想逃,也逃不掉的。”
殷塵的臉色,微微一變。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站起身來,走到林晚面前,盯著她的眼睛:“所以,你想救它?”
“不。”林晚搖了搖頭,“我想淨化它。”
殷塵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了:“淨化?你知道那東西被‘鏡蝕’侵蝕了多少年嗎?就算你是淨序宗的傳人,就算你有不滅岩心印,你一個人也淨化不了它。”
“我知道。”林晚平靜地說道,“所以我需要你的幫助。”
殷塵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盯著林晚看了很久,然後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你瘋了。”
“你讓我——一個研究了一輩子‘鏡蝕’的人,一個被你親手關進禁牢的人,幫你淨化一個被‘鏡蝕’汙染的核心?”
“你不怕我從中作梗?”
林晚看著他,目光平靜而坦然:“你不會。”
“你憑什麼這麼確定?”
“因為,”林晚一字一句地說道,“如果你真的想讓‘鏡蝕’肆虐,你就不會告訴我這座城是監獄。你不會告訴我有人把我們弄來了這裡。你更不會告訴我,你想掀了那個人的棋盤。”
她停頓了一下,然後說出了那句讓殷塵沉默良久的話:
“你和我一樣,都不想成為別人的棋子。”
殷塵站在原地,很久沒有說話。
倉庫中,只有那堵封死的牆壁縫隙中透出的暗紅色微光,在無聲地閃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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