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黑色的霧氣散盡後，地下恢復了短暫的平靜。
但林晚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那個東西己經醒了，它只是暫時退去，等待下一次機會。而她腳下的這座霧城，正在因為封印的鬆動而發生著某種難以預測的變化。
殷塵靠坐在牆邊，低頭處理著手上的傷口。他的動作很熟練，撕下衣襬的布條，纏繞、打結，一氣呵成，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林晚看著他那隻被布條纏得嚴嚴實實的手，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從揹包裡摸出一小瓶藥粉，遞了過去。
“止血的。比布條管用。”
殷塵抬頭看了她一眼，沒有推辭，接過去倒了一些在傷口上。藥粉接觸到皮膚的瞬間，他微微皺了皺眉，但沒有出聲。敷完藥，他把藥瓶還給林晚，隨口說了一句：“你隨身帶的東西還挺齊全。”
“習慣了。”林晚收回藥瓶，重新塞進揹包裡，“在外面跑，不帶齊東西，死得快。”
殷塵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意味：“你倒是比我印象中成熟了不少。我記得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還是個連劍都握不穩的小姑娘。”
林晚沒有接話。她當然記得第一次見殷塵的場景——那時候她剛入淨序宗不久，在一次試煉中遇到了他。那時的殷塵己經是宗門中赫赫有名的天才弟子，而她只是一個剛剛入門、連基礎劍招都練不利索的新人。他隨手點撥了她幾句，她記了很久。後來他叛出宗門，她奉命追捕他，兩人在淵眼附近大戰一場，她贏了，把他押回了磐石之扉。
那些往事，現在想起來，彷彿己經過去了很久很久。
她甩開那些思緒，站起身來，走到黑洞邊緣，往下看了一眼。洞口很深，看不到底，只能感受到一股陰冷的氣息從下方不斷湧出。她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點洞口邊緣的塵土，放到鼻尖聞了聞。
“鏡蝕”的氣味，比之前更濃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對殷塵說：“封印在持續鬆動。如果不盡快修復，最多三天，下面的東西就會衝破第二層封鎖。”
殷塵靠在牆上，雙手抱胸，看著她：“那你打算怎麼辦？再下去一次？這次可不一定能上來了。”
“我知道。”林晚平靜地說，“所以這次下去之前，我需要先搞清楚一件事。”
“什麼事？”
“那個東西，為什麼認識玄昊。”
殷塵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說道：“你有沒有想過，也許那個東西，就是玄昊本人？”
林晚的瞳孔微微收縮，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她搖了搖頭：“不可能。玄昊前輩己經隕落了，我在孤巖上看到了他留下的最後印記。他的氣息己經完全消散，不可能還活著。”
“那可不一定。”殷塵的語氣變得有些意味深長，“你親眼看到他死了嗎？”
林晚沉默了。
她沒有。她只是看到了他留下的印記，感受到了他消散的氣息。但她並沒有親眼看到他的屍體。在淵墟這種地方，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殷塵見她沉默，繼續說道：“而且，你有沒有注意到那個東西說話的方式？它說‘這一代的繼承者，比上一代弱了不少’。如果它只是一個普通的封印物，它怎麼會知道不滅岩心印的傳承代際？除非——”
“除非它曾經接觸過上一代的繼承者。”林晚接上了他的話。
殷塵點了點頭。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一個猜測。
那個東西，很可能與玄昊有過首接的接觸。而且那種接觸，可能不僅僅是“見過面”那麼簡單。
林晚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我需要去一個地方。”
“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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