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和殷塵在霧中走了很久。
沒有日升月落,沒有時間流逝的痕跡。灰濛濛的天色一成不變地籠罩著整座霧城,街道兩旁的建築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彷彿永遠走不到盡頭。林晚試著在路過的牆壁上刻下記號,但當她走出幾十步後再回頭看時,那些記號己經消失了——彷彿霧氣本身具有某種自我修復的能力,將她留下的痕跡一一抹除。
“這座城在拒絕我們留下標記。”殷塵蹲下身,摸了摸地面上一道他剛剛用石塊劃出的痕跡。那痕跡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淺、變淡,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吸收了。
林晚沒有說話,只是加快了腳步。她能感覺到,不滅岩心印正在發出越來越強烈的共鳴——那種共鳴,不是警告,而是一種召喚。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前方等待著她的到來,正在用只有她能感知到的頻率,不斷地呼喚著她。
她們穿過了數不清的街道,經過了無數座相似的建築。有些建築的窗戶裡透出昏黃的燈光,彷彿有人在裡面生活;有些建築的門半掩著,露出一條漆黑的縫隙,彷彿在邀請她們進入。但林晚沒有停下腳步,也沒有被那些幻象迷惑。她只是專注地跟隨著不滅岩心印的指引,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終於,在穿過一片特別濃密的霧氣後,前方的視野豁然開朗。
她們來到了一座巨大的廣場前。
廣場呈圓形,首徑約有數百丈,地面由深灰色的石板鋪成,打磨得極為平整。廣場的邊緣,矗立著十二根巨大的石柱,每根石柱都有數人合抱粗細,高約十餘丈,柱身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與淵墟之門上的符文如出一轍,但更加複雜、更加精密,彷彿構成了某種龐大的陣法。
廣場的正中央,有一座高臺。
高臺約有三丈見方,由青黑色的石材砌成,表面光滑如鏡。高臺的西角,各點燃著一盞青銅燈,燈中的火焰呈現一種奇異的藍白色,靜靜地燃燒著,沒有一絲煙霧。
而在高臺的正中央,懸浮著一扇門。
那扇門,與林晚之前在時空亂流中看到的那座淵墟之門,幾乎一模一樣——只是縮小了無數倍。它大約有一人高,通體呈深灰色,表面佈滿了古老的符文。門扉緊閉著,正中有一條几乎不可見的縫隙,將整扇門分為左右兩扇。
但與淵墟之門不同的是,這扇門的表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彷彿冰晶般的東西。那層冰晶,在藍白色火焰的映照下,閃爍著幽幽的光芒,給人一種既美麗又危險的感覺。
林晚站在廣場邊緣,看著那扇懸浮在高臺上的門,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她找到了。
通往淵墟核心的真正入口。
殷塵走到她身旁,看著那扇門,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這門上的那層東西,是‘鏡蝕’的結晶。”
林晚的瞳孔微微收縮:“結晶?”
“嗯。”殷塵的目光變得凝重起來,“‘鏡蝕’在極高濃度下,會從氣態凝結成固態。這種結晶態的‘鏡蝕’,比氣態的危險十倍不止——它不僅會侵蝕肉體,還會侵蝕記憶和意識。一旦接觸到它,你的記憶會被它吞噬,你會忘記自己是誰、為什麼來到這裡、甚至忘記自己還活著。”
他頓了頓,看向林晚:“你確定要進去?”
林晚沒有立刻回答。她站在廣場邊緣,看著那扇被“鏡蝕”結晶覆蓋的門,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緩緩開口,聲音平靜而堅定:“我確定。”
她從懷中取出那枚青白色的蓮花玉佩,握在手心。玉佩感受到她的決心,微微發熱,散發出一層溫潤的光芒,將她籠罩在其中。那光芒,在與門上的“鏡蝕”結晶接觸時,發出了一陣細微的“滋滋”聲,彷彿冰雪遇到了烈火。
“玄昊前輩沒能推開這扇門。”林晚緩緩說道,“但我不是他。”
她邁步,走向高臺。
殷塵看著她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後跟了上去。
兩人走到高臺前,站在那扇懸浮的門前。近距離觀察,門上的符文更加清晰,每一筆每一劃都蘊含著某種古老而強大的力量。而那些覆蓋在符文上的“鏡蝕”結晶,則在藍白色火焰的映照下,閃爍著一種妖異的光芒。
林晚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右手,將掌心貼在了門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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