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璃的聲音在林晚的腦海中迴盪，帶著一絲彷彿來自遙遠時空的迴響。那指引並不清晰，更像是一種模糊的方向感，如同在濃霧中看到遠處若隱若現的燈火——你知道它在那個方向，但距離多遠、路途中有什麼障礙，一概不知。
林晚睜開眼睛，看向那顆散發著金色光芒的球體，鄭重地點了點頭：“多謝前輩指引。”
姜璃沒有再說話。她的聲音消失了，彷彿剛才那段對話己經耗盡了她殘存的力量。球體表面的金色光芒，也微微黯淡了幾分，彷彿一盞油燈中的燈油，又減少了一些。
林晚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然後轉身走向殷塵。殷塵依然靠在牆邊，雙手抱胸，目光在她臉上掃了一圈，然後說道：“聊完了？”
“嗯。”林晚點了點頭，“我知道那枚骨戒在哪裡了。”
“在哪兒？”
林晚指向地下空間深處的一面石壁：“在那個方向。姜璃前輩說，穿過那道石壁後面的通道，會進入一片被稱為‘深淵裂隙’的區域。那枚骨戒，就遺落在那片區域的某個地方。”
殷塵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緩緩說道：“深淵裂隙——這名字聽起來就不是什麼好地方。”
“確實不是好地方。”林晚坦然地承認了，“姜璃前輩說，那片區域是當年高塔崩塌時，被‘鏡蝕’力量撕裂的空間裂縫。那裡的空間結構不穩定，隨時可能出現時空亂流，而且殘留著大量高濃度的‘鏡蝕’結晶。”
她頓了頓，補充道：“而且，那裡是沈姐的地盤。”
殷塵的眉頭微微皺起：“沈姐的地盤？”
“嗯。”林晚點了點頭，“姜璃前輩說，沈姐的本體，很可能就藏在那片深淵裂隙中。她之所以能操控霧城中的那些皮影和幻象，就是因為她藉助了深淵裂隙中殘留的‘鏡蝕’力量。”
殷塵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說道：“所以，我們不僅要在一片空間不穩定的危險區域中找一枚骨戒，還要面對那個沒有五官的女人？”
“是的。”
殷塵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用一種“我就知道會這樣”的語氣說道：“行吧。反正跟你走這一趟，我就沒指望能輕鬆。”
林晚沒有接話，只是轉身走向那面石壁。她走到石壁前，伸出手，輕輕觸摸了一下石壁的表面。石壁觸感冰冷而粗糙，表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灰黑色物質——那是“鏡蝕”殘留的痕跡，如同苔蘚般附著在岩石上。
她運轉起不滅岩心印的力量，將琥珀色的光芒凝聚在掌心，然後按在石壁上。
光芒如同流水般滲入石壁之中，沿著岩石的紋理向西周擴散。那些附著在石壁表面的灰黑色物質，在接觸到琥珀色光芒的瞬間，如同冰雪遇到烈火般迅速消融，發出一陣“滋滋”的聲響。
石壁表面，開始出現一道道細密的裂紋。裂紋從林晚掌心所在的位置向西周蔓延，形成一個不規則的圓形。緊接著，一聲低沉的轟鳴從石壁內部傳來，那些裂紋開始擴大，碎石和灰塵簌簌落下。
最終，石壁中央的一大塊岩石，向內塌陷，露出了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洞口。
洞口後方，是一條幽深的通道。通道的牆壁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灰黑色結晶，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幽幽的光芒。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彷彿金屬生鏽的氣息，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腐臭味。
林晚收回手，站在洞口前，感受著從洞口深處吹來的陰冷氣流。那股氣流中，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氣息——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通道的深處等待著她們。
她從揹包中取出一顆照明用的熒光石，握在手心。熒光石散發出柔和的白色光芒，勉強照亮了前方几步遠的距離。她深吸一口氣，然後邁步，走入了通道中。
殷塵緊隨其後。
通道比林晚想象中更長。她們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通道依然沒有盡頭。兩側的牆壁上，那些灰黑色的結晶越來越多，越來越厚，有的地方甚至形成了如同鐘乳石般的尖錐，從牆壁上突出，在熒光石的照耀下投出扭曲的影子。
林晚注意到，那些結晶的形狀，有些不太對勁。它們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反而更像是某種——生物的骨骼。
她停下腳步，湊近一處較大的結晶，仔細觀察。結晶呈半透明狀，內部隱約可以看到一些細密的紋理，彷彿某種生物的組織結構被凍結在了其中。她伸出手，輕輕觸摸了一下結晶的表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