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濃得化不開的灰白色霧氣，在林晚的儺戲表演中，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攪動，開始緩緩旋轉、流動，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的中心，正是林晚所在的位置。她站在漩渦的風眼中，面具上的暗紅色光芒越來越亮，將她的整個身體都籠罩在了一層紅光之中。
而此刻，在那座廢棄的戲院中。
沈姐依然坐在太師椅上，面前的銅鏡中，映出的正是林晚在廣場上起舞的畫面。
她靜靜地看著，那張沒有五官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她的手指，卻在椅子扶手上，輕輕地敲擊著——那敲擊的節奏，恰好與林晚儺戲唱腔的節拍，分毫不差。
她能感受到，林晚的儺戲，正在一點一點地淨化霧城中的鏡蝕氣息。那些被她經營了不知多少年的灰黑色霧氣，正在被那個戴著面具的年輕女子，一刀一刀地削薄、瓦解。
但她並不憤怒。
相反，她的嘴角，在那片光滑的皮膚上，又浮現出了一絲弧度。
那弧度更深了一些，帶著一種彷彿棋手看到對手落子時的欣賞與期待。
“淨化嗎……”她輕聲說道，聲音在空曠的戲院中迴盪，“也好。你把這座城清理得越乾淨，我等一下出場的時候，舞臺就越漂亮。”
她抬起手，五指張開。
戲院西周的陰影中，那些灰黑色的殘魂，正陸陸續續地從外面歸來。它們無聲地佇立在舞臺兩側，如同等待登場的戲班伶人，恭恭敬敬地站成一排，等待著它們的班主發話。
沈姐看著那些殘魂，緩緩開口：
“去把那個孩子帶過來。”
殘魂中，有一個身形佝僂的老者，微微躬身，然後化作一道黑煙，從戲院的破洞中鑽了出去。
沈姐重新看向銅鏡中的畫面，林晚的舞步正越來越快，面具上的光芒越來越亮。
她輕聲說道，彷彿在對著一個看不見的觀眾宣佈：
“第二場戲——”
“該我上場了。”
林晚並不知道，此刻有一雙眼睛，正透過銅鏡，靜靜地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她只知道，自己此刻的狀態，正處於一種奇妙的巔峰。面具中的古老力量、不滅岩心印的溫厚元氣、淵墟劍的鋒銳劍意，三股力量在她體內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而純淨的力量。
她能感覺到，自己距離結丹期，只差最後一步了。
而這一步，或許就在這場儺戲的表演中，就能突破。
她深吸一口氣，將全部的心神，都投入到了舞蹈和唱腔之中。她的身形在廣場上旋轉、騰躍，面具上的暗紅色光芒如同燃燒的火焰，將整座廣場都籠罩在一片紅光之中。
首播光幕上，彈幕己經開始滾動：
“這是哪裡？！霧好大！”
“主播戴的面具好嚇人！但是好帥！”
“這唱的是什麼？聽不懂但是好有感覺！”
“那個霧氣在散！是真的在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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