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清沒停。
蘇曉歇了一會，又追了上去，追到顧長清家門口，她發現院門沒鎖，便推門進去了。
他明明允許她來，剛才卻一秒都不等她。
男人的心思真難琢磨。
蘇曉心裡想著，穿過院子，進了主屋，一抬眼就被顧長清右胳膊上的傷驚到了。
他就坐在堂屋桌邊，上面己經點起了煤油燈，昏黃的光照的那傷口猙獰恐怖。
那傷口從右上臂斜貫至肘彎，皮肉翻卷著，像被蠻力撕開的破布，暗紅的血痂與未凝的滲血黏在一起，己經瞧不清下面的口子有多深了。
蘇曉渾身緊繃，感覺到了疼，抬眼看看顧長清，這人卻跟機器一樣，臉上波瀾不驚。
他挑了她一眼，神色涼涼的。
“看夠了？看夠了就趕緊滾。別在這妨礙我。”
他要清理傷口，桌上放著一瓶劣質散酒，還有一團不知道來處的布，他現在正在撕扯右邊的袖子。
大概是左手不好用力，扯得有點費勁。
蘇曉深吸了一口氣，走了過去。
“我來。”
她首接握住了顧長清的左手腕，抓開。這手軟軟的，力氣卻不小，顧長清收了手，盯著眼前這張臉。
她彎著腰，垂著眸，沒看他，只皺著眉頭看他的傷，還用指尖小心翼翼的挑開了被他扯爛的袖子。
溫軟的指腹滑過傷口邊緣，劇痛中又摻雜了一絲酥癢的感覺。
顧長清眼底凝了團墨。
蘇曉用力扯掉了那半截還掛在胳膊上的袖子，這才看清完整的傷口。
真長，足有二三十釐米，前段切口也深，還在冒血。按理說這需要縫針，可這裡根本沒這個條件。
蘇曉咬了咬唇，拿起了酒瓶和布團。這團布不知從哪扯下來的，看著還挺乾淨，她把酒倒在了布團上，然後一隻手托起了顧長清的胳膊。
“忍著點。會疼的。”
“我用得著你說這些？”顧長清冷嗤。
蘇曉看了他一眼，明白他的意思。
他都習慣了。
她不再說話，低下目光，用那沾了酒的布團小心翼翼的擦拭著傷口邊緣。擦到傷口最深處，那手臂顫了一下。
不還是疼嗎？
她以為他感覺不到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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