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說，礦上招工，上頭指定要你，你拒絕了，是嗎？”
“嗯。怎麼了？”
顧長清不以為然的語氣驚到了蘇曉，她忍不住轉過來，揚起臉盯著他：
“這麼好的機會為什麼不去啊？你到底怎麼想的？”
蘇曉的急切都映在臉上，顧長清擦頭髮的手頓了頓，神色凝滯了幾秒又滿不在乎的笑了。
“你今天還差點捱打，我要是走了，以後可沒人幫你了。”
他的笑很散漫，語氣也一點都不嚴肅，叫人分不清這話裡有幾分真情幾分假意。
蘇曉抿了抿唇角，盯著那雙放蕩不羈的眼睛問道：
“顧長清，你放棄這樣的機會，是為了我嗎？”
平淡的嗓音裡帶著幾分難以察覺的凝重感。
顧長清默了幾秒，又擺出了那副什麼事都不放在心上的懶散又不正經的模樣。
“怎麼？你感動了？”
感動？
不，她不感動。
她心都涼了半截。
想了許久，她就覺得顧長清不願意去有一部分原因肯定是因為她還在村裡，也許他是因為擔心她懷著孕在顧家生活不易，或者他放不下她這個人，總之是因為她。
戀愛腦，無論男女，都要一棒子敲死。
他顧長清可以拒絕這樣一個好機會，她也不會置喙，前提是這個原因不能是因為她。
她不想成為阻礙別人進步的絆腳石。
好機會稍縱即逝，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她的美好生活可以靠自己慢慢爭取，不想也不需要靠男人拯救。
深吸了一口氣，蘇曉的眼神和語氣都冷了。
“你自己想清楚。你可以留在村裡種一輩子地，但千萬不要說是因為我。我不會感動的，我更不會因為這樣就對你另眼相看。相反的，我會更瞧不起你，你讓我太失望了。”
周圍的空氣好像突然變得稀薄了，蘇曉越說心口越悶，心尖上還隱隱作痛。
就好像，有人拿鈍刀子在一刀刀的割她。
顧長清沒說話，他靜靜地站在那，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一雙眼睛裡的驚濤駭浪還是被月光洩了密。
蘇曉停頓了幾秒，咬了咬牙根又繼續：
“你甚至不如李衛民。他好歹還是農機站的技術員，雖然現在還不是正式的，但他一首在努力，遲早會成為正式工，那時候人家就是吃皇糧的。顧長清，你呢？你只配一輩子在土裡刨食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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