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房裡，頭頂上的汽燈光晃的蘇曉眼暈，旁邊的醫生除了檢查和叫她用力之外幫不上什麼忙，甚至有一個認出了她就是之前來過那個童養媳，還在旁邊聊了起來。
陣痛像鋒利的刀子一樣，割著她腰腹部每一寸皮肉，劈開了骨頭的縫隙，在裡面瘋狂的攪動。
她忍不住想喊，醫生又說這樣只會洩了氣，她只能死死咬著唇，可即便如此，那痛苦的悶哼聲還是從齒縫裡漏了出來。
身下的床單被汗水溼透了，那雙緊攥著產床的手掌心也被鐵架子床磨破了。
疼痛早就沒了間隙，她好像掉進了無休止的凌遲酷刑裡，前世那種沒有生機的絕望感再次清晰的襲來，讓她既痛苦又恐懼。
不知過了多久，閒聊的醫生又來檢視，兩個人商量了一下，一個人就開始給蘇曉按壓肚子。
痛感加劇，一波緊著一波的碾過來，蘇曉喘著粗氣，眼前陣陣發黑，時不時溢位難以忍受的痛呼聲。
門外，王桂芝不敢跟顧長清硬碰硬，罵罵咧咧的把王國來扶起來，一看王國來那鼻青臉腫的樣子，心疼不己，扶著他就去找別的醫生了。
門口終於安靜了，越是安靜，裡面的聲音越是清晰，連那隱忍的悶哼聲都聽得見了。
顧長清站在門邊，盯著那緊閉的綠色門，垂在身側的手臂繃的緊緊的，手不自覺的攥成了拳頭，本來就不長的指甲也深深切進了掌心裡。
一個多小時過去了，裡面除了時不時響起的痛苦叫聲之外沒有任何好訊息。
這個小崽子，註定是欠揍的。
正煩躁的想著，王桂芝急匆匆的跑回來了。一瞅那門還關著，她就知道還沒生，又心急問了句：
“天寶媳婦咋樣了？”
她並不經常這麼喊蘇曉，從小養大的，更習慣叫名字。
或者死丫頭。
這麼喊是為了提醒。
提醒顧長清，他不該站在這。
顧長清沒搭理她，只冷冷的瞥了她一眼。王桂芝被這樣的不屑氣著了，見身後的王國來一瘸一拐的跟上來，一把就將他扯了過來。
“顧長清，你把我侄子打成這樣怎麼算？你瞧瞧你瞧瞧，醫生都說了，這腿還要去縣裡瞧，別是打斷了骨頭。”
王國來的腿瘸了。
很巧，也是右腿，跟大黃一樣。
鄉衛生所一般晚上只有一兩個值班的，現在給蘇曉接生的醫生都是他們來了後，值班醫生去喊的，給王國來看的醫生到不是臨時喊來的，但水平麻麻的，確定不了，只簡單處理了外傷，就叫他們去縣裡。
去縣裡不得要人負責？總歸要賠點錢吧？
王桂芝索賠的心思刻在腦門上，顧長清瞅了王國來一眼，又看向地上還沒撿的兩個半截扁擔。
“想要算賬是吧？那好，大黃的賬又怎麼算？”
“畜牲能跟人比？”王桂芝梗著脖子嚷嚷。
“不能。”顧長清冷哼：“人還不如畜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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