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沒顧上看一眼正躺在小搖籃裡睡覺的小滿。
搖籃是王霞兒子睡過的舊的，正好搬來用。
顧美玲到底是幹部，思想境界高些，一聽顧娟那嗓門就扯了扯她：
“別嚷嚷，叫人聽見了不笑話？再說，這孩子還睡著呢。我瞅瞅孩子先。”
顧美玲手裡的包袱小不少。
走過來伸頭往搖籃裡看，一瞅到那白胖的小臉就‘嘖嘖’了兩聲。
“這娃長得好啊，竟不像是早產的。”
“……”
精準的踩中了王桂芝的雷。王桂芝上來就對著顧美玲的背拍了一巴掌：
“長得好也是前頭他娘吃的好，養的好，在家當小姐似的養了小一年，娃娃能不長得好？在家當了一年的大小姐，娃生了就想分家了？忘恩負義也不怕遭報應。”
惡狠狠的白眼翻向蘇曉。
蘇曉瞄了眼還算安穩的小娃，便從地上把那曬的半乾的蕨菜捧了一大把起來。
“大姐，今年這菜長得肥，曬乾了，存到冬天都行，拿油和辣子一炒，香得很，回頭給你拿一包，你要嗎？”
“要啊，呦，還真是，今年這蕨菜長得好，前陣子下雨下的吧？”顧娟伸手就從蘇曉手心裡抓了把蕨菜看。
蘇曉又捧著問顧美玲：
“二姐，你要嗎？給你也裝一包？你不要的話，兩包都給大姐，我這多。”
顧美玲正在瞅那蕨菜，剛想提醒蘇曉別打岔，說正事，一聽都給顧娟，想都沒想脫口而出：
“要啊，正好，我家還沒弄這些。天天太忙了，顧不上。”
說著話她就伸手去捻蕨菜，想看看。
蘇曉收回手驀地收回手。
“哦，你們都要是吧？那不行，娘剛還在說我在家當了一年的大小姐，啥也沒幹呢，那這些可能是鬼乾的，鬼曬得菜，你們不敢吃吧？吃了小心夜半鬼敲門哦。”
雙手一張，蕨菜撒在了地上。
顧美玲伸出去的手僵在了那，顧娟抓著手裡的蕨菜，也成了燒火棍，燙人的很。
蘇曉又蹲下來，擺弄著地上的蕨菜，瞅著那些被她手指調理的規規矩矩的菜道：
“做人吶不能睜眼說瞎話。”
她抬頭，看著顧美玲：
“二姐，你是幹部，那思想跟一般人不一樣，你說，就那生產隊的驢還有休息的時候呢？這些年我有嗎？我帶著娃單過是辛苦，可伺候一個人，跟伺候三個人，哪個累？現在，我想歇歇，有錯嗎？姐，你是婦女主任，整天喊得是男女平等，這平等總不能只平在權利上吧？你們也有照看爹孃的義務啊，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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