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晚跑回家投訴蘇豔扒門縫的時候，蘇豔也在家纏著趙翠娥要紅彤彤的，鑲金線的頭花。
趙翠娥正在鍋裡翻著白菜，一聽啥頭花就狠狠瞪了她一眼。
“要這要那，整天就會要東西，你咋不要了你孃的命去？”
“我要你命幹啥，那玩意又不能換錢買頭花。”
蘇豔張嘴就來，趙翠娥一聽氣不打一處來，提起鍋鏟就去敲蘇豔。
蘇豔泥鰍一樣滑開，往那鍋一瞅，聞著鍋裡那少油寡鹽的白菜梆子的土腥氣，想到那頭花八成沒戲了，就氣的嚷嚷起來：
“又是白菜，天天白菜蘿蔔，夏晚家都吃上噴香的大肥肉了，咱家就只能啃白菜，夏晚還有紅頭花戴我也沒有，還有新衣裳穿，我也沒有，咱家是鬧饑荒了嘛？咋越過越不如了？”
蘇豔饞那院裡飄出來的肉味，越想越傷心。
她跟夏晚一般大，以前都是她欺負夏晚，吃好的喝好的穿好的嘲笑夏晚，現在變成她眼饞夏晚了。
蘇豔越想越委屈，嘴一撇就要嚎。
趙翠娥一瞅她那樣，未雨綢繆一聲厲喝：
“閉嘴。”
趙翠娥揚起鍋鏟，聲音又尖利又兇狠，蘇豔到底還是孩子，一瞅那黑漆漆的鐵鍋鏟，有點慫，委委屈屈的閉上了嘴。
趙翠娥琢磨著閨女剛才的話，問道：
“她家今天真吃大肥肉？那死丫頭還有新頭花，有新衣裳？”
“可不。”蘇豔帶著哭腔道：“還有新雪花膏呢。”
“雪花膏？她那賴皮子都用上雪花膏了？”趙翠娥驚訝。
“那還能有假？夏晚親口說的。”蘇豔見她娘不打算用鍋鏟敲她腦袋了，又壯著膽子走過去扯住了趙翠娥的袖子，使勁搖：
“哎呀，娘，你就給我買那個嵌金線的頭花嘛，不然夏晚她老笑話我。娘……娘……”
一聲聲，跟叫魂似的聽得趙翠娥煩躁不己。
她一把扯開了蘇豔的胳膊，把她扔向了門口：
“買買買，買你個大頭鬼，趕緊去把那些豬草剁了，明天輪到咱家餵豬了。”
趙翠娥指的豬是村集體養的，有幾十頭，分了三個地方，由村裡指定附近的村民輪流喂，算工分。
這一片的養豬場，前幾天輪到蘇保國家，今天輪到她家了。
農村裡像蘇豔這種十來歲的女娃己經能幹點事了，剁個豬草很正常。蘇豔沒要到頭花，還被安排去幹活，心裡憋屈的不行，奔到後院，瞅著那一堆豬草就更來氣，瞥見牆根處有個瓶子，抬腳就踢飛了。
……
蘇曉在蘇保國家吃過晚飯回家後，又讓大黃去了一趟顧長清那。這兩天，她時不時會安排大黃回去一下看看顧長清回來沒有。
每一趟大黃都自己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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