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清眉心間的淺淺溝壑實在太礙眼，蘇曉忍不住盯著多看了幾秒，看著看著，又發現他髮根下汗津津的。
疼出了冷汗。
不光額頭有冷汗，嘴角還有沒擦淨的血沫。
扎眼。
蘇曉也跟著皺了皺眉，起身拿起了帶來的搪瓷盆和乾淨的毛巾去了水房，沒一會就端來了水。
把毛巾浸溼，擰乾，然後小心翼翼的替顧長清擦了擦臉，怕把他弄醒，她的手輕的像一片羽毛。
擦好了臉，見顧長清那隻手搭在病床邊，她又把他的手捉了起來，擦了擦手。
嗯，可真是到哪都講究。
床上閉著眼睛的人，悄悄把另一邊的手也挪出了被子，搭在了床沿上。
顧長清在那大姐說話的時候就醒了。心口疼的厲害，打了止疼針意識也迷迷糊糊，睡不沉。
他好奇蘇曉會做什麼，就沒睜眼，後來又挺享受被照顧的感覺，更不想醒了。
蘇曉擦完了這邊就下意識的轉向那邊，跟剛才一樣，掌心，手腕，然後手指，一根一根的擦。
這回有點不一樣的節目。
擦到手背的時候，她發現那手背上有一道輕微的舊傷痕。不知道哪年的，平時都沒注意過，此刻捧到眼前，卻格外清晰。
他的腿腳是在部隊傷的，想來從那時候起他就大傷小傷不斷。
這回怪她，她不去找他就不會有這事了。可那時候一心記掛著孩子，哪顧得上那麼多呢？
蘇曉亂糟糟的想著，指尖不自覺的撫了撫那道淺淺的傷痕。
一片輕羽不停地在那手背上晃悠，酥癢的感覺滲進了每一個毛孔裡，那手用盡了全身的剋制力，才穩住沒動。
顧長清微微挑起了眼裡，偷看那個低著頭正瞅著他手發呆的人，很疑惑她摸他手幹嘛，還有那輕輕蹙起的眉心，又是為什麼？
女人心，海底針，搞不懂，他心裡也亂糟糟的。
護士進來打斷了蘇曉的發呆，她趕忙把那隻擦乾淨的手放下，等醫生觀察過顧長清的情況後，就跟著醫生出來了。
一出來醫生就道：“你物件這個情況呢，片子看雖然沒什麼大礙，但不能掉以輕心，肺上的挫傷要好好養，他還年輕，落下病根，老了就有的受了。這幾天儘量少說話，吃喝也要以清淡的流食為主，你們家屬也儘量順著他，病人的情緒不能激動。”
“知道了，謝謝醫生。”
這都是常識，不交代，蘇曉也清楚。
說好了這些，她又問了醫生食堂在哪，醫生給她指了個路。
摸到食堂，找到負責的大師傅，說了幾句好話，又塞了五塊錢，她就獲得了借用櫥灶的特權。
醫院的食堂，不管哪個年代都不好吃，也沒啥營養，她想給顧長清開小灶。
談好了這些，她又回到了病房，把那水倒了，忙完了後就坐到了病床邊，守著床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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