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綠色第一瞬間就拽住了顧長清的眼睛。
她的帕子,他當然認得。
又驚又怒,他沒能管住自己的表情,臉僵住了,眼神也驟然冷了。
李衛民拿著那帕子擦嘴,假裝很愛乾淨的樣子,這個動作對男人來說刻意的彷彿在腦門上刻了字:
快來看,我有媳婦了。
張巧英的注意力自那塊帕子飄出來就被吸引過去了,也沒注意到顧長清的表情。
“呦,衛民,你一個大小夥子咋還用上帕子了?”
張巧英笑問,田守財瞄了他婆娘一眼笑道:“這還用問,這肯定是哪家姑娘的唄。衛民,看來你這好事將近了,是咱村的姑娘嗎?哪家的啊?”
“啥好事將近啊。”
李衛民沒收起帕子,依舊捏在指尖,雪白的帕子裹著他的手指,襯得他的手格外的黑。
“沒那麼快,你們別瞎說了。”
說完又煞有介事的板下了臉,強調道:
“對了,這事可不興往外說,咱們今天坐在這的都是自家人,別傳出去了,傳出去了對小小不好。尤其是長清,小小還是你晚輩呢,可不能瞎說啊。”
李衛民的目光落到了顧長清臉上,顧長清坐在那,人沒動,魂早就把李衛民打死一萬遍了,原本隨意搭在桌上的手也不自覺的攥成了拳,指甲深深切進了掌心裡。
肖兵瞄了瞄顧長清,桌下的腳踢了踢顧長清的腿,示意他稍安勿躁。
顧長清還沒說什麼,張巧英一嗓子嚷了起來:
“小小啊?你倆成了??”
她不相信,瞅著那帕子又不得不信。說起來,小年輕們這些事本來也是很玄妙的事,不是說了嘛,打是親罵是愛,興許蘇曉之前對他那些不待見就是打情罵俏呢?
田守財也跟著問起來:
“這是真的?顧長根兩口子能同意?”
他話剛說完,張巧英就在底下踢了他一腳:
“這有啥同意不同意的?男人死了還不能改嫁了?又不犯法。衛民,你放心,我們肯定不會往外說。”
她還惦記著讓狗蛋進農科站謀個差事的事,便順著李衛民的話保證起來。
李衛民滿意的笑起來,捏著帕子,用指尖挑著那幾朵小黃花,又在嘴角邊點了點,目光盯向顧長清。
“就是有一樣不好,這往後要是成了家,豈不是要喊長清小叔了?這輩分平白無故就降一輩,我可吃虧了。”
李衛民的笑裡藏著挑釁。
顧長清迎著這挑釁,心擰了又擰,快擰斷時又驟然鬆開,臉上掛出了不鹹不淡的笑意。
“想成好事一點虧都不吃,那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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