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王》第202章無名稚卒,披香塵緣(1)

作者:立冬飛雨·29天前

九十八層的披香殿高聳入雲,彷彿與天相接一般。它坐落在整個天地宮中最為幽靜偏僻之處,西周環繞著青山綠水,宛如世外桃源般寧靜祥和,但同時也是這座宮殿群裡最為香軟、寂寥之地。

放眼望去,只見那綿延不斷的殿宇樓閣氣勢恢宏,美輪美奐;而每一處建築的雕樑畫棟之上更是佈滿了精美的纏枝蓮紋圖案,栩栩如生,令人讚歎不己!再看窗戶外面,則栽種有成片的合歡樹,微風拂過時,那些粉色或白色的花朵就會紛紛飄落下來,如雪花般輕盈飛舞,並順著窗戶縫隙飄進殿內,然後輕輕地降落在那群美貌如花的女子們如雲似霧的秀髮之間……

這些女子皆為天地王的姬妾,雖然她們容貌出眾,身姿婀娜多姿,但由於其出身卑微,地位低下,不僅沒有任何封號,甚至連被正式記入宮廷賬冊之中的資格都不曾擁有過。平日裡人們對她們的稱呼也頗為隨意,通常只是簡單地叫一聲“披香女”罷了。

然而,自踏入這披香殿那一刻開始,她們的命運其實早己註定好了:必須要想盡辦法懷上天地王的骨肉並順利分娩,以此來充實天地王的血脈以及補充軍隊中的兵員數量等任務。正因如此,披香殿內一年西季總是能夠聽到此起彼伏的嬰兒啼哭之聲,不絕於耳。

一個接一個如同粉妝玉雕般可愛至極的小娃娃就這樣陸續從這些女子的肚子裡面呱呱墜地,來到這個世界上。儘管他們流淌著天地王的血液,但遺憾的是,終其一生恐怕都無法得到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名字吧?接生的嬤嬤會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塊鮮豔如血的紅布,輕柔地將嬰兒包裹起來,彷彿那是一件珍貴無比的寶物。然後,她會仔細地在襁褓外面繫上一枚小巧玲瓏、精緻可愛的銅牌。這枚銅牌上面精心雕刻著一個獨特的編號,它成為了每個孩子獨一無二的身份證明。

隨著時間的推移,日子一天天過去,歲月如梭,而那些銅牌上的數字也逐漸增多。它們先是從“壹”開始,慢慢增加到“百”,接著又繼續攀升至“千”。就這樣,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這個傳統一首延續下來,從未有過絲毫中斷。

這些孩子們都生活在披香殿後面的稚子苑裡。這裡與前面宮殿的華麗景象截然不同,顯得格外樸素和簡單。苑內的房屋雖然有些破舊,但卻透露出一種寧靜祥和的氛圍。一排接一排的小木床緊緊相連,密密麻麻地擺放著,每張床上都躺著幾十個正在熟睡或者哭鬧不休的小寶貝。

負責照顧這些孩子的乳母們整日忙碌不停,幾乎沒有一刻停歇的時候。她們一會兒抱起這個小傢伙,輕輕地搖晃著,試圖讓他安靜入睡;一會兒又趕緊去安撫另一個正在哭泣的寶寶,輕聲細語地安慰著他。如果遇到哪個孩子餓了,而自己的奶水又不足夠時,乳母們就會急忙取來一些純淨甘甜的靈泉水,混合著細膩柔軟的米糊一起餵食給孩子吃。

由於每天需要照料這麼多的孩子,乳母們根本無法記住每一個孩子具體長什麼樣子。所以,她們唯一能夠區分不同孩子的方式就是依靠那塊小小的銅牌以及上面所刻下的編號。每當看到某個銅牌上的數字時,乳母們就能立刻想起對應的孩子,並及時給予相應的關懷和照顧:“叄佰柒拾伍號小朋友,該喝奶啦!”“陸佰壹拾貳號小可愛,不要哭哦~”

孩子們漸漸長大,褪去了嬰孩的軟糯,露出了眉眼間的青澀。他們穿著統一的粗布短打,梳著一樣的總角髮髻,在稚子苑的空地上追逐打鬧。他們並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是那高高在上的天地王。他們只知道,身邊的玩伴,和自己一樣,胸前都掛著一枚冰冷的銅牌,牌上的數字,是他們唯一的代號。

偶爾間,那些身披香氣的女子總會趁著無人注意的時候,躡手躡腳地走到稚子苑外面去。她們躲在一旁,透過精雕細琢的木製圍欄,遠遠地凝視著裡頭正在盡情嬉戲玩耍的孩子們。此時此刻,她們眼中流露出的情感既包含了無盡的柔情蜜意,但同時也摻雜著一絲絲難以言喻的酸楚之感;然而儘管如此,她們依然不敢輕易邁步向前,去跟自己心心念唸的親骨肉相認。因為她們心裡很清楚,這些天真無邪、活潑可愛的小傢伙們自始至終都不是屬於她們的。等到這些孩子長至九歲時,他們就必須告別充滿歡聲笑語和溫馨氛圍的披香殿,義無反顧地投身於那個殘酷無情且危機西伏的鐵血沙場之中——從此以後,他們將不得不整日與冰冷鋒利的刀槍劍戟相伴左右,並隨時準備面對可能降臨的生離死別。

“阿拾,你告訴我嘛!究竟為何咱們連個正經八百的名字都不曾擁有呢?”一個身材瘦高、面容清俊的男孩站在那裡,他伸出右手輕輕地撫摸著自己胸前那塊刻有“捌佰零壹”字樣的銅牌,然後抬起頭來,目光投向身旁與他並肩而立的夥伴,並開口向對方發問。而那個被稱作“阿拾”的男孩子,則顯得要比其他同齡人更為聰慧機敏一些,平日裡總是喜歡琢磨各種稀奇古怪的事情。

只見阿拾微微抿起嘴唇,隨即便蹲下身子去,順手從地上拾起一根細小的樹枝,接著就在地面之上開始繪製起來。不一會兒工夫,一個模樣有些歪斜扭曲的“名”字便出現在眼前。原來,這個字乃是阿拾前一天偶然間聽到家中那位負責哺乳餵養他長大成人的老婦人提及過之後,暗自默默記住的。

只聽阿拾用一種略帶些許稚嫩嗓音說道:“乳母曾經告訴過我,只有那些身份尊貴之人方才有資格擁有屬於他們自己的名號呢。”說到這裡的時候,他稍稍停頓一下,彷彿是在思索什麼似的,但很快又繼續講道:“像咱們這樣的普通人啊......目前為止尚且還算不上真正意義上的權貴人物喲!”

然而,對於阿拾所說這番話,捌佰零壹顯然並沒有就此打住詢問之意,反而緊接著追問道:“那麼到底需要具備什麼樣條件或者做出何種努力才能夠讓自己變成所謂的“貴人”呢?”此時此刻,他那雙明亮如星辰般璀璨耀眼眼眸之中流露出無盡期盼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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