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間的風忽然停了,操練的呼喝聲彷彿也遠了些。天地王望著跪在地上的鳳翼,她鬢邊的鳳羽釵在日光下閃著細碎的光,那是當年他隨手賜下的,此刻卻像根細針,輕輕刺在他心上。
鳳翼的額頭抵著青石板,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大王不必為難。方才是微臣唐突了,只求您當從未聽過這些話。”她指尖攥著衣袍的邊角。
天地王喉間發緊,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時鳳翼還是個扎著棕角的少女,在修煉之時卻被突然竄出的黑熊驚得僵在原地,是他抬手揮劍斬了熊首。後來她捧著親手鞣製的熊皮來謝,說:“我以後要像大王一樣厲害,能護著大家。”
這些年,她確實做到了。鳳翼大將軍的名號響徹三界,破過十絕陣,守過斷魂崖,身上的傷疤比戰功簿上的墨跡還多。可每次慶功宴上,她總默默坐在角落,等他舉杯時,才敢悄悄抿一口酒。
“起來吧。”天地王的聲音有些乾澀。他伸手去扶,指尖觸到她肩頭的鎧甲,那裡有道深可見骨的舊傷——當年和天道一戰,她為護天地王擋過天道的攻擊,因此而昏迷了三日三夜。
鳳翼仰頭時,眼眶泛紅,卻倔強地沒讓淚掉下來:“大王……”
“你可知,”天地王打斷她,目光掃過遠處操練的將士,“我們能走到今日,靠的從不是誰的心意,是並肩作戰的信任。”他頓了頓,看向她鬢邊的鳳羽釵,“這釵子,當年賜你時,是覺得它配你容貌,如今看來,更配你的風骨。
天王在一旁嘿嘿笑了:“大王這話說的,跟認了似的。”
天地王瞪他一眼,卻沒再動怒,轉而對鳳翼道:“明日卯時,陪本王再來山上。讓我看看你使出鎮嶽劍的威力,本王很想瞧瞧。”
鳳翼愣住了,隨即臉上綻開一抹極淺的笑,像山間初融的雪:“是,大王。”她起身時,腳步都輕快了些,轉身就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見天地王還望著她,慌忙轉過頭,耳尖紅得快要滴血。
待她走遠,天王撞了撞天地王的胳膊:“行啊大王,這招比首接應下高明。”
天地王沒理他,望著鳳翼的背影。他忽然想起媧皇曾說的:“有些情意不必說破,並肩走著,便比什麼都強。”
山間的風又起了,帶著操練的呼喝與少年兵的笑鬧。天地王抬手摸了摸腰間的千年暖玉,他忽然笑了——或許天王說得對,有些事,他不是不懂,只是習慣了把所有重擔扛在自己肩上。
“走了。”他對天王道,“去看看虎威那傢伙怎麼樣了。”
天王跟上他的腳步,嘴裡還唸叨著:“我就說鳳翼配得上你吧,當年她……”
“再多說一個字,”天地王頭也不回,“就去守三個月的山門。”
天王立刻閉了嘴,卻在身後偷偷笑——他活了這麼多年,還是頭回見天地王說話時,耳根帶著點紅。
次日卯時,山巔的霧氣還未散盡。鳳翼己提著鎮嶽劍等候在崖邊,劍身裹著素布,卻隱隱透出龍吟般的震顫。見天地王走來,她深吸一口氣,解開布帛——晨光落在劍身上,流轉的金光竟與她鬢邊的鳳羽釵交相輝映。
“此劍需以‘護魂’為念才能發揮最大威力。”鳳翼雙手握劍,劍尖斜指地面,“當年大禹鑄劍,便是為護百姓不受水患侵擾,故而劍意中藏著‘守’字訣。”
話音未落,她縱身躍起,鎮嶽劍在半空劃出一道弧線,劍氣劈開晨霧,竟引得山間的流泉逆流而上,在崖邊凝成一道水幕。緊接著,她手腕翻轉,劍光如網般鋪開,那些逆流的泉水突然化作無數水珠,在晨光中折射出七彩光芒,細看之下,每顆水珠裡都映著操練將士的身影。
“這是……”天地王看得目瞪口呆,“竟能將自己的力量融入劍意?”
天地王卻盯著鳳翼握劍的手——她右手虎口處有層厚厚的繭,那是常年練劍磨出來的,此刻正隨著劍勢微微發白,顯然用了十足的力氣。待最後一劍收勢,鳳翼額角滲著細汗,鎮嶽劍“嗡”地輕顫,似在呼應她的喘息。
“如何?”她望向天地王,眼裡帶著期待,像當年獻熊皮時那般緊張。
天地王走上前,接過她手中的劍。劍柄還留著她的溫度,他忽然抬手,將劍遞迴給她:“這劍看來本就是為你量身打造。
鳳翼愣住了。
“大禹鑄劍為護民,你握劍為護弟兄,”天地王的聲音在晨風中格外清晰,“這劍意,本就該與你相融。”鳳翼低頭看著手中的鎮嶽劍,忽然抬手撫了撫鬢邊的鳳羽釵,那抹淺淡的笑意又爬上臉頰,這一次,眼裡的光比晨光還要亮。
下山時,霧氣漸散,天地王與鳳翼並肩走在後面,山風掀起她的衣袂,掃過他的袍角,像極了當年在青石山外,兩人初遇時被風吹動的衣角。天地王說到昨天為止我才知道你喜歡我,可是你知道嗎我有媧皇和后土,媧皇還為我生了一子。鳳翼笑道,你是王多幾個女人不是很正常嗎?鳳翼低頭踢著腳下的石子,輕聲道
這句話很輕,卻像顆石子落在天地王的心湖,漾開圈圈漣漪。他沒再說話,只是腳步放慢了些,讓山風將兩人的影子拉得更長,幾乎要交疊在一起。天地王說那好吧,就讓你做我第三個女人吧。鳳翼羞紅了臉,謝謝大王,天地王緊緊的把鳳翼摟在懷中。他知道鳳翼喜歡自己好久了,但他有女人不敢在碰鳳翼了。但是這麼多年鳳翼還在執著,那就成全了她吧!畢竟喜歡一個人這麼長時間,作為自己的優秀的將軍。也不好駁了小女生的面子。遠處的校場上,少年兵們的呼喝聲再次響起,與山間的鳥鳴、軍營的炊煙纏繞在一起,織成一幅鮮活的畫。天地王望著那片熱鬧的景象,忽然覺得,肩上的重擔似乎輕了些——原來有些路,並肩走著,真的會比獨自扛著要輕鬆得多。而那些不必說破的情意,就像鎮嶽劍的劍意,早己融進彼此的骨血裡,在每一次揮劍、每一次守護中,靜靜流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