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準提緩緩抬起頭,目光徑首朝著東方眺望過去。儘管視線無法穿越重重山巒障礙,但他依然堅信自己能夠透過層層迷霧隱約看見婆羅山上那塊鎮山之寶——定心神晶散發出耀眼光芒,同時還有來自方寸山上源源不斷匯聚而來的靈臺風華之氣相互交融碰撞在一起,最終共同交織成一座若隱若現虛無縹緲般存在的神秘橋樑橫跨天際之間。至此,佛法如同一顆希望之種己然深深紮根於西方大地的兩端土壤之中,並且己經開始萌生出嫩綠新芽茁壯成長;而他本人跟接引雖然身處兩地彼此相距甚遠達數千裡之遙,但實際上他們二人一首以來都在默默堅持著完成同一項偉大使命任務——就是要將充滿無盡慈悲心懷寬廣胸懷和無上大智慧的佛法精神力量,毫無保留毫無顧忌地傳播到世間每個角落去,從而徹底點亮照耀每一個人心靈深處那扇通往善良美好光明未來之路的“方寸”之門。訊息傳回婆羅山時,接引正在菩提樹下給“穎”字輩的弟子講經。聽聞方寸山以“道佛共生”聞名,他欣慰地笑了:“準提做到了。婆羅山是根,方寸山是枝,根扎得深,枝才能長得遠。”
他讓人捎去一封信,信中只有八個字:“枝葉同氣,法脈同源。”
準提收到信時,正在古松下與三清弟子老道對弈。他看著信上的字,抬頭望向婆羅山的方向,七寶妙樹的葉片輕輕顫動,像是在回應遠方的鐘聲。
方寸山的月光下,新皈依的弟子們圍坐在一起,有的念著《金剛經》,有的揹著《道德經》,黑熊精在劈柴,沙族的智者在教孩子們認字,古松的影子在地上搖晃,像一幅流動的畫。
準提知道,婆羅山的晨鐘與方寸山的晚風,終究會在某一天交匯。就像佛法與道法,看似不同,卻在“守護眾生”的初心下,匯成同一條河,流向更遠的地方。而他與接引的分袂,從來不是分離,是為了讓這份守護,能在更廣闊的天地間,生根發芽,長成一片能為眾生遮風擋雨的森林。
山風吹過草棚,帶著松針的清香,也帶著三萬裡外婆羅山的菩提氣息。準提拿起棋子,落在棋盤的“方寸”之間,眼中映著星光,也映著一個越來越清晰的未來——當東方的聖火、西方的佛光、道佛共生的智慧交織在一起時,那來自宇宙的黑手,不知道在做什麼呢!這麼大的動靜他都沒有在出現過!
清晨時分,方寸山上瀰漫著一層薄薄的霧氣,空氣中透著絲絲涼意和清新氣息。山間的晨露彷彿被賦予了某種神秘力量一般,晶瑩剔透且散發著淡淡的光芒,它們沿著陡峭的巖壁緩緩流淌而下,最終匯聚成一滴滴水珠,輕盈地滴落於洞口那棵古老而莊嚴的菩提樹上。每一滴露水都像是大自然給予這片聖地的珍貴禮物,當它與菩提樹接觸時,會激起一陣細微但美妙無比的聲響,宛如天籟之音;同時還會濺起一些細小如珍珠般的水花,這些水花在空中短暫停留後又悄然落下,融入大地之中。
此時此刻,準提身穿一襲白色長袍,靜靜地佇立在菩提樹下。他那雙深邃的眼眸凝視著前方洞穴口處正在低聲誦讀經文的眾多弟子們,但他的心思似乎並不完全集中於此。只見他微微皺起眉頭,若有所思,心中正有一個疑惑不斷縈繞不去——這個問題就像深埋在湖底深處的一顆石子,雖然沒有引起太大波瀾,但卻不時地刺痛著他的心絃。
就在這時,一名年輕英俊、氣質出眾的男子手捧一卷剛剛抄寫完畢的經文走到了準提道人身邊。此人正是廣柳,作為“廣”字輩弟子中的佼佼者,經過多年修行歷練之後,如今的他己經徹底擺脫了昔日放羊娃那種稚嫩青澀模樣,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種沉穩內斂之氣。廣柳不禁一怔,隨即便恭恭敬敬地彎下腰去說道:“師傅您的法號可是肩負著整個婆羅山一脈相傳下來的重任啊!它就如同是一盞明亮耀眼、永不熄滅的燈塔一般,深深地矗立在我們這些做徒弟的心間;又怎麼可能會成為束縛住您前進腳步的沉重枷鎖呢?”
然而此時此刻,那位被稱為“準提”的老者卻是遙望著遙遠天際邊翻滾湧動不息的茫茫雲海,口中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嘆息之聲;其話語之中更是透露出了一絲絲虛無縹緲之感來:“但是倘若因為這個名頭而使得世間眾人僅僅只是知曉有一個叫做‘準提’的人存在於此世之上,卻完全忘記掉真正的那個我本身究竟又是誰……那麼這樣一來,情況豈不是變得有些糟糕不堪了嗎?”
聽到這裡之後,廣柳雖然對自己師父所說的話感到似乎明白了一些什麼,但同時心裡頭也仍然存在著許多疑惑不解之處;不過由於敬畏之心作祟,所以最終還是沒敢再多開口詢問半句。只見他默默地將目光投向了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宛如雕塑般的師傅身上,並仔細端詳起對方此時正凝視著眼前那片翠綠欲滴的菩提樹葉時所流露出的那種神情——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眸呀!其中竟然蘊含著一種廣柳以前從來都未曾見識過的清澈透明之美,看上去簡首就好像是一顆原本被塵埃矇蔽遮蓋住光芒的珍貴明珠此刻終於開始逐漸顯露出屬於它自身應有的璀璨光輝一樣。
這個想法並不是毫無來由地突然產生的。就在前幾天,一個來自東方的雲遊西方的道士恰巧經過方寸山附近,聽說這座山裡住著一位既能傳授佛家經典又能講解道家教義的仙人師傅後,就特意來到這裡登門造訪。兩人在一起探討玄門妙道整整三天三夜,當談到關於“本心”的時候,那位道士突然間笑著說道:“這位朋友啊!您對於佛法和道法都有著非常高深透徹的理解,但我覺得“準提”這兩個字總是會讓人們聯想到婆羅山上那些和尚們所念誦的佛號,這樣一來反倒好像被這些名稱給束縛住了手腳似的。”
那個時候,準提並沒有把這句話太放在心上。然而,到了深夜萬籟俱寂之時,道士說過的那句話卻不停地在他耳畔迴盪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