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宮紫氣在黎明時分格外濃郁,殿門緊閉,門楣上懸掛著一塊新制的玉牌,上面用古篆刻著“靜修”二字,牌身流轉著淡淡的金光——這是天地皇(帝上)閉關前留下的旨意,示意三界,未來三年,天地宮事務暫由他人代掌。
三日前,天地王在朝會殿上宣佈閉關,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孤感應到混沌之氣異動,需入紫金殿閉關三年,梳理本源。此期間,天地宮軍務盡交珵傑,凡涉及軍隊排程、邊境戍守、戰事征伐,皆由他決斷;宮內衛隊歸珵乾統領,負責天地宮安防、要地守護及百官督查;至於天地宮日常瑣事,便由應龍總領,遇事可與珵乾、珵傑商議。”
旨意一下,滿朝皆驚。舊勳與新貴雖常有較量,卻從未想過帝上會如此徹底地放權,將天地宮的核心權力一分為三。珵傑掌軍、珵乾掌衛、應龍理事的格局看似固若金湯,可盤踞在天地宮的舊勳與新貴兩股勢力,終究還是在看似細微的權責邊界上,擦出了明火。
事端起於天地宮秘境外圍的雲海防線。
按天地王定下的規矩,珵傑麾下親衛軍作為正規駐軍,負責天地宮外圍雲海的大範圍戍守,抵禦域外流竄的邪祟與心懷不軌的散仙魔神;而珵乾統領的中城衛,執掌中城,嚴禁任何人越線靠近,二者本有明確的邊界劃分,數十年來倒也相安無事。
可這日,珵傑因為讓親衛軍練習大陣,讓舊勳派系的虎威大將軍麾下副將,率一隊虎賁駐軍巡查雲海防線,因追蹤一股逃竄至秘境邊緣的暗影邪祟,一路追擊,不慎踏入了珵乾衛隊管控的三里禁地範圍。
駐守此處的,正是新貴核心林風親自調教的白虎衛隊精銳。帶隊的衛隊校尉乃是林風的心腹,本就對仗著軍功跋扈的舊勳駐軍心存不滿,見狀當即橫刀阻攔,語氣冰冷不帶半分情面:“止步!此地乃宮禁禁地,珵乾大人有令,任何駐軍不得踏入半步,速速退去!”
那虎賁副將乃是跟隨虎威大將軍征戰多年的老將,一身煞氣凜然,向來瞧不起這些只懂守著宮門的衛隊兵卒,此刻正追剿邪祟緊要關頭,被人無端阻攔,當即怒火中燒,厲聲呵斥:“放肆!本將奉珵傑少主之命,追剿域外邪祟,此乃軍中要務,耽誤了戰機,你擔當得起?不過是區區宮門衛隊,也敢阻攔正規駐軍辦事!”
“軍中要務也不得逾越天地王旨意!天地王明言,衛隊事務歸珵乾大人管轄,禁地防衛,唯珵乾大人之令是從,就算是珵傑少主來了,也不能擅闖!”衛隊校尉寸步不讓,抬手示意身後衛隊士兵圍攏上來,長刀出鞘,寒光首指虎賁駐軍,擺明了要將人驅逐出去。
兩隊人馬瞬間對峙,雲海之上氣流翻湧,虎賁駐軍個個身披重甲,手握長槍,皆是沙場浴血的悍卒,周身煞氣逼人;衛隊士兵則身形矯健,兵刃凌厲,精通近身搏殺,死死守住禁地界線,雙方劍拔弩張,喝罵聲此起彼伏,眼看就要爆發正面衝突。
那股暗影邪祟趁機躲入禁地雲霧之中,沒了蹤跡,虎賁副將見狀更是怒不可遏,指著衛隊校尉怒罵:“若是讓邪祟逃入禁地,驚擾了帝上閉關,你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今日我偏要進,看誰敢攔!”
說罷,他抬手就要帶兵強行闖入,衛隊士兵立刻擺出防禦陣型,兵刃相撞,發出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局勢一觸即發。
訊息很快分別傳到了珵傑與珵乾耳中。
珵傑正在軍機殿批閱邊境軍報,聽麾下將領稟報此事,眉頭瞬間緊鎖,手中硃筆頓在奏摺上。身旁的豹韜將軍當即起身,沉聲道:“大人,這群衛隊未免太過囂張,不過是禁地值守,竟公然阻攔軍中追剿邪祟,若是養虎為患,禍及帝上閉關,他們擔待不起!屬下願帶人前去,勒令他們退讓!”
珵傑抬眼,目光沉凝,思索片刻後搖了搖頭:“不可,天地王有旨,軍隊、衛隊各司其職,互不干涉,我們若是強行介入,便是擅越職權,違背王令。那副將雖為追剿邪祟,可終究是踏入了衛隊禁地,理虧在先,暫且按兵不動,不可激化矛盾。”
他深知,此刻若是偏袒麾下駐軍,便是首接與珵乾的新貴勢力撕破臉面,打破如今的平衡格局,非但違背天地王的制衡之意,更會讓天地宮陷入內亂,反倒給了域外邪族可乘之機。即便心中對衛隊的刻板行事頗有不滿,也只能暫且隱忍。
而另一邊,珵乾正在護衛殿與青鸞核查衛隊佈防名冊,林風快步走入,面色凝重地稟報了雲海禁地的衝突,語氣帶著憤憤不平:“大人,虎賁駐軍分明是故意越界,絲毫不把咱們衛隊放在眼裡,更是無視帝上的旨意,若是今日退讓,日後他們必定得寸進尺,隨意踐踏衛隊權責,咱們再也無法管控禁地!”
珵乾指尖輕叩案几,神色平靜,目光銳利地看向林風:“你記住,我們的職責是守護天地王閉關,而非與駐軍挑起爭端。那副將是為追剿邪祟,並非有意闖宮,不可太過強硬,但禁地規矩也絕不能破。你親自前往現場,穩住衛隊士兵,不許主動動手,同時勒令虎賁駐軍退出禁地,追剿邪祟之事,交由衛隊暗中處理,既不越權,也不示弱。”
他同樣忌憚打破權力平衡,天地王將衛隊交予他,核心是維穩,而非奪權,若是因意氣之爭引發新舊勢力火併,自己便是天地宮的罪人,即便佔著法理,也難辭其咎。
就在林風領命,準備前往雲海禁地之時,又有宮人來報,應龍己然得知爭端,親自趕往現場調解。
應龍身為天地宮內務總管,不偏不倚,本就負責調解各方紛爭,得知訊息後,第一時間放下手中物資調配的事務,帶著幾名內務管事,火速趕到了雲海禁地。
此時現場氣氛己然緊繃到極致,虎賁駐軍與衛隊士兵貼身對峙,怒罵聲、呵斥聲不絕於耳,雙方兵刃幾乎要抵在一起,雲海之中靈氣紊亂,隨時可能爆發廝殺。
“都給我住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