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定的核卷宗最後一日，你出奇地乖順配合。
洛千鈞把一摞卷宗推到你面前，你接過來，一頁一頁翻，翻得認真。他問你幾處細節，你答得都清楚。
就連他說有幾處還需再核，明日再來一趟，你都點頭應了。
你才應下，就見他抬眼，目光犀利地審視著你。
也難怪，你平時跟他說話，要麼嗆，要麼躲，要麼陰陽怪氣。今天你答得這麼痛快，他反倒有些不確定了。
你感覺到他的目光，朝他客客氣氣笑了一下，假裝無事發生，實則心裡已經罵翻了天。
你們平白無故被扣了兩日，昨夜又跟江停雪說到半夜，此刻更覺得洛千鈞面目可憎。所以明日說什麼你都要走。
你咬著筆桿想了想，然後趁洛千鈞轉身去取另一摞卷宗的工夫，飛快地在他明日要閱的卷宗角落寫下一行小字：
“小池不養鶴，閒田且牧豬。”
——這人真是吃飽了撐的才會把你關在這兒把那點子破事翻來覆去地核。
你一邊寫一邊盯著他的動向，見他未回，你又忍不住在那行小字旁畫了只豬——一個圓圓的鼻子，兩個大大的孔，再勾上兩筆尖角作耳朵，最後上面落個“洛”字。
然後你在旁邊畫了只飛走的鳥兒，其上落個“沈”字。
你輕哼一聲。
明日再來？來個錘子！拜拜了您嘞！
直到你做完這一切，把卷宗放回原處，又端端正正坐回椅子上，洛千鈞才回來。他沒看見你方才做了什麼。
你說天色不早了，今日便核到這兒吧，剩下的明日再說，洛將軍也早些休息。
他擺擺手，讓你去了。
——
你往外走的時候，光是想著他明日看到那行字會是什麼表情都覺得好笑。不過到那時，想必你們已經出了青石鎮。
出了衙門，你又回頭往後堂看了一眼。
門虛掩著，裡頭亮著燈。你看不見洛千鈞，但你知道他還在那兒，坐在案後，低頭理著卷宗。
你忽然又覺得有點沒意思。
你明天就走了。他明天才會翻到那頁紙。你大概永遠看不到他看見那行字時臉上有多綠了。
你故作高深地嘆口氣，搖搖頭。
真是可惜。
——
第二日一早，你、江停雪與蘇臨淵就往鎮外趕。
天還未亮，霧濛濛的，屋舍影影綽綽，鎮子上安靜極了，只有幾聲雞鳴從遠處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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