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沒站穩,他的槍已經收回來了。他當著你的面,把那紙慢條斯理地摺好,塞回懷裡。
這是挑釁,赤裸裸的挑釁!
你徹底惱了。他槍如游龍,想你退便退,想你近便近。你活像一隻被趕來趕去、被戲耍的小獸。
你反手一拔,長劍出鞘。
他槍尖一沉,擺開了架勢。
你一劍直刺,他側身讓過,槍桿貼著你的劍身一滑,卸了你的力。你手腕一翻,劍走偏鋒,橫削他持槍的右手。他槍尾上挑,磕開你的劍鋒,順勢往前一送,逼你後退。
你退了半步,又欺身回去,一劍快過一劍,一招一式始終圍著他持槍的那隻手轉——你知道他的槍是長兵,只要近身纏住他的手腕,他的槍就施展不開。
他當然知道你的意圖,槍桿在你劍光裡進進出出,每一次都精準擋在你劍鋒要經過的路上。
這與打擂臺不太一樣,你沒有時間從頭去算,於是越打越急,越急越亂。他雖不傷你,可你身上被他槍身左點一下,右點一下,渾身都像被揍了般不得勁。
幾十個回合之後,你出了一身汗。他一步沒退。你卻被逼回了原地,背又貼上了那棵樹。
“你打不過我。”他說。
你聽得出來這不是挑釁,這話說得也沒錯,可你聽著就是來氣。
你不信。你從前打的那些架,哪一個不是以弱勝強?你手裡還有劍,你還能動,憑什麼說打不過?
你咬牙,又出一劍,直取他肩頭。他槍桿往上一架,兩兵相接,火星濺出來。你藉著這一撞的力,想從他槍桿底下鑽過去。
可他槍桿一沉。
你沒鑽過去。你被他連人帶劍壓了回去,手腕一麻,劍差點脫手。
你還沒反應過來,他整個人湊近一步,槍已經橫在你身前,把你整個人抵在了樹幹上。
“別動。”他又重複一次,“你留下,我不為難你。”
他靠得很近。
你雙手被扣在身後。
這個姿勢,他幾乎要環抱住你。
你動彈不得,胸口起伏著,抬眼瞪他。
“你們靖安司都是這麼扣人的?!”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神色比方才更深。
他低頭,湊近了些。
他離得太近了,近到你能看見他下頜上那點沒刮乾淨的青茬。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倏忽寒光一閃,映在你們中間,刺得他下意識別過眼去。可他扣著你手腕的那隻手,反而收緊了一點。
你聽見腳步聲,轉頭往來人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