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舟站在那扇開啟的石門前，沒有貿然進入。
門後的甬道漆黑而幽深，像是一張靜默的獸口。有風從裡面吹出來，帶著一股極淡極淡的鐵鏽味。那不是普通的空氣流動，更像是某種沉寂了漫長時間的氣息，正隨著石門的開啟，一點點甦醒。
而身後傳來的腳步聲己經越來越近了。
“這邊有路！他肯定進去了！”
“小心些，這地方邪門得很。”
兩個聲音，一個低沉如悶雷，一個尖細似風嘯。沈青舟如今五感敏銳，光是聽聲音就能判斷出來人的大致方位和修為深淺。那個低沉聲音的主人，應該就是此前追殺他的長臉漢子，實力在六虛功第二重左右；另一個尖細聲音則弱上一籌，但也不容小覷。
沒有退路了。
沈青舟咬了咬牙，一步邁入甬道。
石門在他進入的瞬間轟然閉合，將外界的聲音徹底隔絕。甬道內並不黑暗，兩側的石壁上每隔數尺便嵌著一枚核桃大小的青色珠子，發出幽幽的冷光，將整條甬道照得如同月光下的深海。地面是一種深青色的石板，光滑得能映出人影，踩上去卻出奇地穩，像是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吸住了腳底。
他走了大約二十餘步，前方豁然開朗。
那是一個圓形的石室，比外殿小了許多，穹頂上嵌滿了發光的珠子，抬頭望去像是一片被凝固的星空。石室中央有一塊丈許方圓的青石平臺，平臺上立著一根半人高的石柱，柱頂懸浮著一道淡青色的劍影。
是的，劍影。
那道劍影約莫三尺來長，通體由純粹得幾乎實質化的青色氣芒凝聚而成，劍身微微顫動，發出極輕的嗡鳴。它就那麼靜靜地懸浮在那裡，彷彿在等待著什麼人。
沈青舟剛一靠近，那劍影便發出一聲清脆的鳴響，像是與他的心跳產生了某種奇異的呼應。與此同時，石壁上浮現出一行發光的古字：
“劍試者，以六虛之氣，化此劍影。化則入，不化則退。”
沈青舟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
這一關考驗的，是六虛功最基礎也最核心的“化氣”之境。石柱上的這道劍影，本質上是一團凝結到極致的氣。只有以六虛功的“化”字訣，將這團氣重新打散、化為己用，才能透過考驗。
想通了這一層，他不再猶豫，邁步走到石柱之前，盤膝坐下。
沒有時間給他慢慢嘗試了。他不知道那兩個追兵什麼時候會找到這裡，更不知道蕭千絕是否也在遺址之中。他必須快。
沈青舟深吸一口氣，雙手緩緩抬起，掌心對著那道劍影，將體內的六虛真氣盡數運轉起來。
化氣。
這是他目前掌握的、唯一的六虛攻伐手段，卻也是最難練到深處的手段。之前在沙灘上用來化解自己的傷勢，在海水中用來隱匿身形，說到底都只是“化”字訣最粗淺的運用。而眼前這道劍影，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強者留下的精純劍意，想要將其化開，談何容易。
但他沒有別的選擇。
沈青舟將神識集中到極致，眉心隱隱發脹。他嘗試著用六虛真氣去牽引那道劍影外圍的氣芒，試圖瓦解它的結構。可他的真氣剛觸碰到劍影，就被一股極其鋒銳的力量彈了回來。
“嘶——”
他倒吸一口涼氣，手掌微微發顫。
“不行，太硬了。這劍影己經凝練到了近乎實體的地步，以我現在的真氣強度，強行化開只會被反震出去。”
沈青舟皺緊眉頭，死死盯著那道懸浮的劍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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