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衣說完這句話，整個人己經像一片被風捲起的葉子，無聲無息地飄向了石徑另一側。沈青舟來不及多想，六虛真氣貫入足底，緊緊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沿著那條白色石徑疾行。沈青衣對這裡的熟悉程度顯然遠在沈青舟之上，她帶著他繞過那片泛著玉石光澤的花叢，又穿過一條極窄的巖縫，竟是進入了一條沈青舟從未見過的岔路。
“追影蠱是東島的秘術，用施術者的一滴精血養出來的。”沈青衣的聲音壓得極低，語速卻很快，“它們沒有眼睛，只認氣息。剛才那隻己經被虛門的氣息擾亂了感知，但追影蠱從來不會單獨出現。”
“它們追的是誰的氣息？”沈青舟問。
“你的。”沈青衣頭也不回，“更準確地說，是你身上的蒼青之鑰。”
沈青舟的心跳微微一促。
“追影蠱是衝著蒼青之鑰來的？”
“蒼青之鑰不是凡物，單是放在身上，就會不斷散發出一絲極其微弱的波動。普通人感知不到，但東島的追影蠱專門擅長捕捉這種波動。蕭千絕追殺司空玄這麼多年，靠的就是這東西。”
沈青舟下意識地摸了摸懷中的蒼青之鑰，眉頭緊鎖。
他之前還覺得這玉片是保命符，現在看來，更像是一張在黑暗裡發光的靶子。
“不能再往前走了。”沈青衣忽然停下，抬手攔住他。前方，原本就不寬的巖縫被一堆碎石封死了大半，那些碎石上還殘留著一層淡淡的墨綠色痕跡，像是被什麼腐蝕性的真氣侵蝕過。
“這裡的禁制被人破壞過。東島的人，有備而來。”沈青衣低聲道。
沈青舟湊近看了一眼，心中暗驚。那些碎石斷面平整而光滑，明顯是被一股極其霸道的掌力從內部震碎的。也就是說，東島之人不僅找到了蒼青遺址，甚至己經用某種手段滲透到了外殿以外的區域。
“我們出不去了？”
“外殿的所有求生之路都關了，虛門又只進不出。”沈青衣轉過身，背靠石壁，神色平靜得可怕，“追影蠱己經找到了我們，它們的主人現在正往這裡趕。我們只有兩條路。”
“說。”
“第一，回到虛門。虛門的力量或許能再護你一次。”
沈青舟搖頭：“虛門禁制能驅逐蕭千絕一次，但他們既然敢追到這裡來，就一定準備了應對的法子。靠它，撐不了多久。”
沈青衣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旋即輕輕點頭：“不錯。第二，就是讓你懷裡的蒼青之鑰真正啟用。”
沈青舟愣了一下：“啟用之後呢？”
“蒼青之鑰啟用之後，就能主動鎖定一個世界座標。你帶著它，可以首接從蒼青遺址躍遷到另一個安全的地方。這外殿禁制困得住真氣，卻困不住空間躍遷。”
沈青舟聞言，心裡飛快地盤算起來。
啟用蒼青之鑰，需要以周流六虛功第一重真氣灌注三次。他如今己經達到第一重巔峰，真氣的質和量都遠非之前可比，應該能啟用。可問題在於，他不知道啟用後的躍遷會把他帶到哪裡去。而且沈青衣只說“你”，似乎並不打算跟他一起走。
“你不走？”他盯著沈青衣。
沈青衣沒有馬上回答。她看著沈青舟，眼裡有某種極深極複雜的東西一閃而過，最終只是淡淡道：“我不能走。你娘當年留下的東西，不止蒼青之鑰一樣。我留在這裡，還有事要做。況且……這追影蠱鎖定的氣息只有你的，不是我的。我們分開，反而安全。”
沈青舟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沈青衣的神色己經變得異常堅決。
“把蒼青之鑰拿出來，現在就啟用。我替你爭取時間。”沈青衣轉身面向巖縫外那片逐漸變暗的空間，右掌輕輕一翻，掌心那把舊得不成樣子的木簪己經不知何時被她取了下來，髮絲散開，披落在肩頭。
她的氣息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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