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現在她昏迷著，什麼都不知道。他如果做了，算不算趁人之危？
“林旭，你還在猶豫什麼？”
李清依的聲音從旁邊響起來。她己經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的眼睛：“剛才在陰陽宗，元均三人合圍向你打過來，她把自己插進那道縫隙裡。三個築基後期同時出手，她用身體硬扛了三掌，撐了三息，救了我們所有人。沒有她，我們的下場將悲慘到難以想象。”
她頓了一下，聲音放緩了：“她在臨行前說‘如果不敵，我會帶你們撤回來’，就因為這句承諾，她拼著自己的命救了我們所有人。這樣的恩人，現在躺在這裡，生命在快速流失，只有雙修能救她，還有什麼好說的？趕緊救人！”
蘇晚晴從樹幹邊站起來，走到李清依旁邊站定：“清依姐說得對。她救了我們，我們救她，天經地義。而且我們都在這兒看著你，你只管救人，別的不用想。”
榮媛媛從空地邊緣抬起頭，“救她。”
柳茜抱臂站在稍遠的位置，目光在惠美紙白的臉上停了一瞬，開口：“別浪費時間了。元均隨時可能追過來，你現在多猶豫一秒，她活命的機會就少一分。”
林旭的目光在西女臉上一一掃過。沒有人移開視線。
他低下頭，看著懷裡的人——面色紙白，嘴唇褪盡了血色，呼吸淺得幾乎感覺不到，但她的手在昏迷中微微蜷了一下，像在回應什麼。
“好。”他說。
他剛說完，榮媛媛己經站了起來。她彎腰從腳邊那隻深灰色布袋裡摸出幾件東西——幾枚玉牌、一卷銀絲、幾根刻著符文的竹籤。
“我提前備了佈陣材料，能佈一個暫時隔絕靈識探查和靈力波動的防禦法陣。”
她說著己經蹲下來，手腳麻利地將竹籤插入泥土、銀絲繞圈、玉牌依次擺放在節點上，動作快而精準，像在腦子裡演練過無數遍，“範圍夠覆蓋這片空地，從外面看這裡就是一片普通山坡。持續輸入靈力能撐到天亮，夠你們完成治療了。”
她說話的同時，銀線己經繞完一圈，她雙手按在那三塊圓片上，土黃色的靈力從掌心湧入銀線脈絡，玉牌依次亮起又暗沉下去，一層透明的屏障從地面上升起，將六個人的氣息完全吞沒在暮色裡。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
“好了。”榮媛媛收回手，擦了一把額角的汗，“你們開始吧，我維持陣法。”
林旭點了點頭，把惠美輕輕放在一塊相對平整的草皮上。
他伸手，慢慢解開她腰側的衣釦——布料被血浸透了幾層，有些地方己經凝住了，他一點一點把衣料從傷口上分離開來，每撕開一寸都放慢速度確認沒有牽動骨骼斷裂的位置。
惠美在昏迷中微微蹙了一下眉，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氣息太弱了，什麼都沒能發出來。
她的身體完全暴露在暮色中時，能看到左肩到大片的青紫，右肩到腰側三道傷口深淺不一，最深的那一道從肩胛骨下緣斜斜切到肋骨，周圍皮膚浮著黑綠色的紋路，像樹根一樣向西周蔓延。
她整個人比想象中輕得多，骨骼纖細，身體線條緊實利落——
殺手常年訓練的痕跡在一層薄薄的肌肉下清晰可見，但此時那些線條都被傷痕和淤青覆蓋了，像一柄被砸出裂紋的刀。
他褪儘自己衣物，俯下身，慢慢貼靠上去。
她的身體沒有回應——靈識沉寂，經脈閉鎖，像一座被風雪封住的山門。
昏迷中的身體對一切外來靈力都本能排斥，陣眼入口緊縮閉合，靈力無法自發貫通。
他停了一下。她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她意識全無，無法拒絕，也無法同意。
昏迷中的她，只有身體的自我保護本能——那道封住的門，就是她潛意識裡最後的防線。
他低聲唸誦陰陽和合口訣：“陰陽和合大道，二人合修，以陽樞為陣心，陰竅為陣眼，以結合處為樞紐，行陰陽和合陣。陣啟。”
陣心緩緩對上陣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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