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山的傳送陣在第二日清晨第一次啟動。
榮媛媛蹲在陣基旁邊把最後一枚中品靈石嵌進陣心，指腹沿著符文紋路從頭到尾捋了一遍，站起來退到陣基邊緣。
“先試單向。”她把一塊青石放在傳送臺上，雙手按上陣基邊緣，靈力渡入陣紋。
陣心處亮起一束白芒射入虛空，青石消失不見。大約十幾息後，榮媛媛掌心的銅鏡映出白雲山方向的畫面，青石落在預設接引點上，偏差半尺。
“單向通了。但只能過去，回不來，得在那邊裝好對應的基座才能雙向對傳。”
她站起來拍了拍膝上的灰，“多實驗幾趟確認落點穩定，然後去白雲山裝陣基實現雙向傳送。”
接下來半天她帶著人反覆測試了單向傳送，偏差從半尺縮到了不到兩寸。
午後的日光從雲層間漏下來，榮媛媛鬢角的碎髮被汗水沾在臉側，但眼睛亮著：“可以了，去白雲山裝對應的基座。”
林旭點了霓雲霞、榮媛媛和三名陣堂弟子，六道劍光從天道宗後山升起，向南掠去。
飛過一半路程的時候，林旭放慢劍速靠到榮媛媛旁邊，從空間裡取出一隻巴掌大的納物袋遞過去：“拿著，回頭佈陣用得上。”
榮媛媛接過來開啟袋口往裡掃了一眼，手指頓了一下。
袋子裡密密麻麻疊著數百顆中品靈石，瑩白的光澤從袋口溢位來，把她半邊臉都映亮了一瞬。
“這麼多？中品？”
“豔無雙前輩留下的收藏裡翻出來的。”林旭說，“夠你佈陣和日常維護用很久了，你自己看著調配。”
榮媛媛把袋口紮緊收進懷裡，看了他一眼，那個眼神比平時多停了半拍，然後收好東西繼續往前飛。
一個多小時後，白雲山出現在視野盡頭。仙霞宮的灰瓦白牆在樹冠掩映中露出簷角。
霓雲霞走在最前面，帶著眾人穿過中庭，繞過那面刻滿浮雕的石壁，推開後殿深處一扇不起眼的暗門。
甬道向下延伸了約莫百步，空氣中那股常年沉積的潮氣和靈氣混合的冷意撲面而來。
甬道盡頭的空間比預想的大，約莫一間正殿的規模，西面石壁打磨得光滑平整，地面刻著一圈圈繁複的符文。
空間正中央立著一道暗青色的半透明光幕，約莫一人高，邊緣泛著微弱的光暈。
光幕表面不時有細密的波紋掠過，像一面被風吹皺的水面。
光幕左下方，一頭欲魔被西條粗壯的鎖鏈鎖著，鎖鏈末端釘入石壁深處，表面刻滿封印符文。
它的觸手被砍得只剩斷茬，暗紫色鱗甲剝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白色的肌理，周身靈力波動微弱到幾乎感知不到，只剩一息尚存。
它感知到有人進來，抬起僅剩的半隻豎瞳，目光渾濁地掃了一眼來人，隨即又垂了下去。
霓雲霞走過去，停在它面前三尺處，低頭看了它兩息，然後抬手。
一道青白色的劍光從她掌心貫出，精準地穿透了那具軀體的核心。
暗紫色的殘軀在劍光中碎裂成細末，被甬道中穿過的氣流一吹便散了，連灰燼都沒留下。
“拷問了幾十年，能說的都說完了。”霓雲霞收回手，“留著也沒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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