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在林旭與鏡先生在城北開戰的同一時間，鏡湖城和無歌城的戰爭幾乎同時打響。
柳葉乾站在鏡湖城北城樓最高處，手上終端螢幕顯示著三路合圍的動態欲魔資料。
他幾乎沒有猶豫，對通訊陣盤下了第一道指令：“東西兩翼牽制即可，靈能炮一、二、三團炮口轉向北城，先打散主攻方向。”
城牆上的十二萬駐軍在六十息之內完成了火力重分配。炮管轉向、供能模組插拔、彈鏈卡入供能槽的咔嗒聲響成一片密集的短促脆響，像一柄巨大的扳手正在把整座城池的防禦網逐段鎖死。
金色彈道在城樓上空炸開。
第一波暗紫色潮水撞上火力網的時候，前沿像被鐵犁翻過的土一樣碎裂、翻卷、消散。
暗紫色殘骸被衝擊波掀到半空又落回地面，後續的踏著同伴的碎肢繼續前湧，像一匹被抽走了剎車的牲口，只知道往同一個方向碾壓。
城樓東段，尹素靠在垛口內側的磚牆後面，靈能槍橫在膝上，槍管還沒有架出去。
她的手很穩。
溫菱在她旁邊，同樣靠著磚牆，兩人之間隔著一個垛口的寬度，誰都沒有先動。
第一批衝鋒的魔群還在炮火的覆蓋範圍內，還不需要她們出手。
尹素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指節舒展，指甲修剪得乾淨平整，沒有發抖的跡象。
她記得第一次在魔予營地裡握住那把匕首的時候，整隻手都在顫，刀尖在那頭欲魔的後頸上方懸了半天，每一次高潮湧上來手就鬆開，鬆開之後重新握緊，反反覆覆，始終差那麼一寸刺不下去。
那時候她想的是“如果刺下去會怎樣”，而不是“我能刺下去”。
她甚至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想刺。
那觸手在反覆進出的時候，那感覺一層又一層疊上來，疊到她自己都分不清那是被強迫的還是她自己想要的。
後來林旭對她說“那不是選，是適應”。
她用了很長時間才明白那六個字的重量。
適應不是選擇，適應是你把自己放進一個籠子裡，然後慢慢覺得那個籠子就是整個世界。
你不再反抗，因為你不再記得籠子外面還有別的東西。
溫菱的腳踝在她視線邊緣動了一下，尹素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溫菱正在檢查彈匣裡的供能餘量，拇指推了一下卡扣確認鎖合到位，動作麻利。
尹素記得溫菱說過的那句話：“我有個雙胞胎妹妹。鏡先生點名要了她，她沒有出來。”
溫菱說那話的時候攥著自己的腕骨，雙眼發紅。那時候她剛從鏡先生的層級體系裡走出來，說話時目光落在虛空裡，像是在看一段她永遠繞不過去的畫面。
現在她看的是手裡那支靈能槍的供能槽指示燈。
“子彈充足。”溫菱說。
“我也是。”尹素把彈匣重新卡入供能槽，咔嗒一聲合攏。
炮火間隙在第七輪齊射之後出現了短暫的空窗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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