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旭側過頭看她。
月光落在她側臉上，把那層慣常的、慵懶的從容照得透明瞭幾分。
他能看到她眼底有一層極其細微的、像水面上最後一道餘波一樣正在緩慢擴散的東西。
“如果靈界收復之後，你會陪我一起收復仙界嗎？”豔無雙問。
“會。”林旭回答毫不猶豫。
“為什麼？”
林旭沒有多想：“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而且仙界的問題不解決，靈界永遠安穩不了。”
他頓了一下，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晚上我抱著老婆睡覺也不踏實。”
最後那句話像順口帶出來的，但落進空氣裡之後他自己先怔了一瞬。
他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麼的時候，嘴角那道弧度己經收不回去了。
豔無雙看著他。
那層溫熱的、像夜風本身一樣淡的東西在她眼底又擴散了一圈，然後她往前邁了半步，伸手搭上他的小臂，力道輕得像一枚確認了溫度才落下的小章：“你抱抱我。”
林旭伸手，把她攏進懷裡，下巴擱在她發頂。
她的呼吸落在他頸側，溫熱而平穩。
裕都的夜色安靜地落下來，和盤城那夜一樣的深、一樣的沉，但這一次，他懷裡那具身體傳來的溫度是實的，他知道她不會消失。
裕都的夜色落得比盤城更早。
平民區的登記己經在蘇葉部下手上逐戶推進，降軍的南運車隊從西門持續流出，城內臨時營區和空置石屋陸續亮起了燈。
城西一處被徵用的石屋裡，燈燃了半盞。
十二張面孔在暖黃色的光暈中散落著，有人靠在牆邊，有人坐在床沿，有人盤腿坐在地上。
窗臺上的燈芯偶爾爆出一朵燈花，細碎的光影在她們之間跳動了一下便落回原處。
溫菱靠著牆，膝蓋曲著，一隻手搭在膝上，目光落在窗縫漏進來的夜風裡，像是在想什麼。
尹素在她旁邊坐著，背抵著同一面牆，她側過頭看了溫菱一眼：“你一首在看窗外。在想什麼？”
溫菱的目光沒有收回來，但她的嘴唇動了一下：“在想城外那些欲魔。”
尹素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沒有接話。
“不是投降的那些。”溫菱補了一句，“是欲魔平民。上百萬頭低階的，排隊登記的時候一聲不吭，讓往東就往東，讓往西就往西。”
尹素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莫非你看到它們，還有什麼想法？”
溫菱側過頭來看她，目光在燈影裡停了一瞬：“什麼想法？”
“就是……”尹素的尾音微微拖了一下，“有沒有覺得身體有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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