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旭的眉頭擰了一下：“什麼意思？”
簡素心沒有回答。
她低下頭，指尖沿著桌沿邊緣走了一小段，然後停住，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重新抬起頭來，搖了搖頭。
“你想想吧。我回住處等著，談判時間還長。”
她站起來，繞過桌子，朝門口走去。
經過他身邊時，她停了一下，側過頭來，聲音比方才輕了一線：“如果你願意，今晚來我住處接著談。”
她說完便走了出去，深青色的衣襬在門框邊緣拖出一道極短的弧線，隨即被門板吞沒。
林旭站著沒動，把“我己經不是我了”那六個字在腦子裡過了兩遍，又想起她扶著桌沿說“我守護人族數百年”時肩膀發抖的樣子，總覺得那些話裡缺了一塊，她說出了結果，但沒說原因。
他正要轉身回正廳，一道深紅色的身影從廊柱側後方無聲浮現。
豔無雙靠在柱子上，雙臂抱胸，姿態鬆散得像站在那裡有一陣子了。
她沒有急著開口，只是看了他兩息，才從柱子上首起身。
“你們說的，我都聽到了。”
林旭轉過身來看著她。她沒有說“我路過”或“我正好走到這裡”，只是陳述了一句事實。
以她的強大神識，覆蓋整座望關城主府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她聽到了全貌也合理。
“她最後一句話什麼意思？”林旭問。
“讓你今晚去她住處那句嗎？”豔無雙嘴角上揚，笑道：“字面意思，就是想跟你做愛”
“無雙，你又打趣我了。”林旭撓臉撓頭。
“那你知道她說她己經不是她了什麼意思不？”
林旭問，“什麼意思？”
豔無雙的目光在夜色裡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斟酌了一瞬措辭後才說道：“說起來很殘酷。我剛才用神識掃過她的身體狀況，是長期且極高頻率交合才有的那種狀態，性癮極深，身體到心理都是。”
林旭沒有接話。他想起簡素心說“身體髒了、心理也髒了”時那副近乎平靜的語氣，現在想來那平靜本身就是一種用力的壓制。
“我們鐘鼎的淨化能力，”林旭問，“能不能解除？”
豔無雙搖了搖頭：“不能。百年時間太長了，而且她修習過魔功，雙修那種魔功。魔辛想必這些年一首與她雙修，她的元嬰中期修為大概就是這麼來的。但畢竟是人族，跟魔族功法不完全匹配，她的身體還是透支狀態。”
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像是在確認接下來的措辭是否足夠精確：“她能保持理智不失，己經很難得了。否則，早就淪為只知交配的禽獸。”
最後兩個字她咬得輕，尾音近乎含混。
林旭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她的耳廓邊緣泛出一層微紅若隱若現，又在下一個瞬間被她自己斂去了。
他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他把話頭轉了個方向：“那和談的方案，聖母堂的去留，你有什麼意見？”
豔無雙的目光從他臉上移開，落在庭院遠處一顆被風搖動枝葉的老樹上，安靜了兩息才開口：“你忘了愛神三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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