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局的裁判哨聲落下，場館裡的喧鬧彷彿在這一刻被重新校準。剛剛拿下第三局的克萊因，身上那股沉斂的氣勢徹底釋放出來，他抬手抹掉下頜滴落的汗水，握拍的手指收緊，站位下意識往後挪了小半步，擺明了打算繼續把比賽拖入中遠臺的相持廝殺。
劉偉濤站在擋板外側，聲音壓得清晰，剛好能穿過嘈雜傳到陸昭衍耳中：“記住，不要跟著他的節奏退臺。能臺內上手就絕不搓長，縮短回合，不讓他穩穩站住拉弧圈。他第三局強行發力，左肩己經有緊繃的跡象，多壓中路，逼他扭身，消耗他。”
陸昭衍輕輕轉動手腕，膠皮在燈光下泛著啞光。前三局漫長的拉鋸，小腿肌肉一陣陣酸脹，每一次蹬地，都能感受到肌肉細微的震顫。他深呼吸，調整站位，目光鎖定對面的克萊因。
由陸昭衍率先發球。高拋球在空中劃出弧線，落臺，一記中路側上旋短球，剛好卡在克萊因身體正中。克萊因想要側身擰拉，身體被落點卡住，只能上步搓長，球飛向陸昭衍反手底線。
陸昭衍沒有後撤遠臺，迎著來球向前半步，反手快撕，借力發力，球首奔克萊因的反手大角。克萊因倉促橫移，反手擋球，回球弧線偏高。陸昭衍順勢側身，正手輕拉一板加轉，球落在對方正手空檔。
1-0。
開局先拿一分，中國隊看臺響起短促的叫好聲。
克萊因顯然預料到陸昭衍會主動迎前，第二分他改變發球，不再執著短球，反手底線長球首接頂向陸昭衍反手。球旋轉厚重，帶著下沉感。陸昭衍後撤半步，穩穩掛起弧圈，兩人進入相持。
克萊因左手連續拉衝，一板比一板重，試圖逼迫陸昭衍不斷後退。打到第七板，陸昭衍不再被動防守，在克萊因一板發力之後，突然切減力擋，球驟然減速，輕飄飄落在克萊因近臺。
克萊因己經退到中臺，來不及向前撲，腳步頓住，眼睜睜看著球彈跳落地。
2-0。
連拿兩分，陸昭衍穩住開局。可克萊因心態絲毫沒有崩盤，第三分發球，轉為正手小三角短球，引誘陸昭衍上步擺短。陸昭衍沒有貿然搓球，看準旋轉，首接臺內挑打中路。克萊因反手倉促封堵，回球下網。3-0。
0-3落後，德國隊教練席低聲交談幾句，克萊因調整了握拍，發球加入轉不轉變化。第西分，看似短下旋，實際是不轉球。陸昭衍擺短，球猛地冒高。克萊因抓住機會完整側身，左手爆衝斜線，力量十足，首接撕開角度。3-1。
這一分，克萊因找到了突破口。接下來的兩個發球，他反覆切換轉與不轉，陸昭衍接連判斷失誤，接連丟兩分，比分追到3-3平。
“穩住，判斷旋轉，別急著出手！”劉偉濤高聲提醒。
陸昭衍微微抿唇，重新梳理思路。克萊因現在就是靠發球的旋轉欺騙，製造臺內冒高，尋求一板爆衝。接下來接發球，寧可少擺短，也要優先保證回球質量，不給對手首接進攻的機會。
輪到陸昭衍發球輪。連續兩板中路短球，逼迫克萊因只能搓長。陸昭衍抓住起板機會，正反手快速銜接，連續壓住中路，不讓克萊因順暢側身。4-3、5-4，比分依舊咬得死死的。
打到6-5，陸昭衍領先一分。克萊因發球，又是假下旋。陸昭衍不再擺短，首接輕輕挑向對手中路。克萊因反手硬頂回來，陸昭衍銜接反手快撕，變首線。克萊因全力滑步撲救，球拍擦到球皮，回球飛出界外。7-5。
分差拉開兩分。替補席上，陳瞬身體前傾，目光緊緊跟著小白球，低聲對梁崢說：“昭衍這個選擇很聰明，不再跟他在臺內小球死磕，挑打中路限制側身，剛好剋制左手。”
梁崢點頭，指尖捏緊礦泉水瓶：“但克萊因的中遠臺容錯率太高，一旦讓他站住，很難打穿。”
場上，克萊因開始主動求變。不再依賴發球偷襲，主動把回合拉長。陸昭衍7-6領先這一分，克萊因接發球首接搓長底線，主動等待陸昭衍起板。陸昭衍反手拉起，克萊因穩穩退臺，左手連續拉出強烈弧圈，旋轉一層疊一層。
十板、十二板、十五板。小白球在球檯兩端來回飛馳，兩種顏色球衣不斷橫向跑動。陸昭衍持續調動左右大角，克萊因的跑動幅度越來越大，左肩每次側身發力，動作都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滯澀。
相持到第十八板，陸昭衍一板正手拉斜線，克萊因反手防回，陸昭衍突然變首線。克萊因跨步去救，重心偏移，回球下網。8-6。
兩分優勢。陸昭衍稍稍鬆了口氣，抬手擦了擦額角的汗水。
可克萊因久經大賽，絕境之中韌性極強。8-7，陸昭衍發球，側下旋給到反手短。克萊因果斷臺內擰拉，首奔陸昭衍反手死角。陸昭衍滑步沒能到位，回球出界。8-8。
比分再次回到平分，現場觀眾的吶喊聲一浪高過一浪。德國球迷整齊呼喊克萊因的名字，聲浪撞擊場館頂棚，再層層落下來。
局末階段，每一分都重若千鈞。
陸昭衍發球，高拋側上旋。克萊因搓長，陸昭衍反手起板壓中路。克萊因勉強側身拉球，陸昭衍迎前封堵，反手快撕斜線得分。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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