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紅滾燙的半妖熱血順著鋒利的劍脊緩緩滑落，將狂暴肆虐的九幽業火生生澆滅了半寸。
蘇幼青面無表情地握著劍刃，琥珀色的狐瞳冷冷穿透虛空，直視著萬里之外那個渾身浴血的男人。
“謝無妄，鬆手。”
少女清脆冰冷的嗓音不大，卻像是一柄重錘，狠狠砸在謝無妄劇烈顫抖的心脈上。
謝無妄眼底猩紅的魔光劇烈晃動，虛幻的身影僵硬在半空，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戰慄。
“青青，把手鬆開，劍鋒會削斷你的指骨。”
“削斷了也是我自己的事，不用師尊替我受著。”
蘇幼青握緊劍刃的手指寸寸收緊，任由鮮血染紅了劍鞘，右手小指慢慢舒展開來。
“百年前你替我選了活路，把我鎖在長澤峰當了整整百年的雀鳥。”
少女微揚起下頜，赤足踏著冰面上流淌的血跡，一字一頓地逼向虛空深處的投影。
“今天是我蘇幼青自己要走這條路，我要查清我孃的死因，我要救這群半妖的命，更要砸爛天道扣在我頭上的枷鎖。”
她運起體內的本命狐火，硬生生將無妄劍上的三成神念寸寸逼退。
“你若再敢用這種自以為是的保護來捆我的手腳，從今往後，我便當真死在你面前。”
死寂。
整座地牢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
聞人渡滿臉震撼地看著眼前這名身形單薄卻氣場駭人的少女，連握著令牌的手掌都徹底僵住。
四周那些瑟瑟發抖的半妖老弱更是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竟然有人敢這般正面硬撼三界第一劍尊的無上神威。
萬里之外的長澤峰寢殿內，謝無妄猛地噴出一大口心頭精血，高大精壯的身軀搖搖欲墜。
男人扣在玉榻邊緣的指骨深深陷進石縫之中，冷白俊美的面孔上，黑色魔紋瘋狂扭曲抽搐。
他眼底翻湧著深不見底的恐懼、痛苦與無助，那是三百年無情道從未給過他的絕望。
出手殺人容易，強行佔有容易。
可眼睜睜看著她走向刀山火海，自己卻必須硬生生剋制住出手的本能，這種放手的劇痛，比剝皮抽骨還要殘忍百倍。
良久，虛空深處的狂暴魔息在極度的隱忍中一點點收斂。
謝無妄緩緩垂下猩紅的眼眸，隔著無盡的風雪與虛空，極緩慢地收回了自己的本命劍意。
“好……青青，為師依你。”
男人的聲音沙啞乾澀到了極點，每一個字都帶著撕心裂肺的血腥味。
“自己的路，你自己去走。”
“但你若死在裡面，為師立刻引爆三界壁壘，讓這天下億萬生靈，全都下地獄去給你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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