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林家的客廳裡擠滿了人。
電視開著，本地頻道正在首播高考成績公佈。
螢幕右下角掛著一串紅色數字，倒計時只剩十八分鐘。
桌上的飯菜己經涼了大半，沒人動筷子。
親戚們盯著電視，嘴上聊著天，心思卻都落在林家姐弟身上。
林微坐在靠門的位置。
她回來還不到半個小時，腳邊的舊書包都沒來得及放進房間。
說是她的房間，其實早就被林華佔了。
她睡過的那張小床，如今堆滿了林華不穿的衣服和廢紙箱。
林國強從她進門起就沒給過好臉色。
“還知道回來？”
“考完這麼多天，一點訊息都沒有。翅膀硬了，連親爹親媽都不認了？”
林微沒接話。
林母見親戚們都在看，趕緊扯了扯丈夫的袖子。
“微微好不容易回來，你少說兩句。”
說完，她又笑著招呼眾人。
“這就是我家微微。前陣子跟家裡鬧了點彆扭，一聲不吭就跑了。孩子大了，有自己的脾氣，我們做父母的也管不了。”
林微抬頭看了她一眼。
明明是林國強衝進學校，鬧著要她退學進廠。
到了林母嘴裡，卻成了她不懂事，成了她離家出走。
林母避開她的視線，繼續笑道：“微微雖然叛逆了點，成績還是過得去的。大學肯定考得上，就是不知道能考個什麼學校。”
坐在對面的二姨張桂芳上下打量著林微。
女孩身上的白襯衫洗得發舊，袖口磨出了毛邊。
頭髮簡單紮在腦後，臉比上次見時瘦了一圈。
張桂芳乾笑兩聲。
“都長這麼大了啊。我記得上回見她，還是個小丫頭呢。”
“女大十八變。”
三舅媽李秀蘭接過話，“微微從小就會念書，再差也差不到哪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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