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行軍的時候找不到乾淨水,她就偷偷用淨水符把河水淨化了再喝,從來沒鬧過肚子。
這些符籙她用得很小心,用完就化成灰,誰也發現不了。
她心裡忍不住叫苦,我的娘哎,這是人過的日子嗎?
上一世她加個班都要發朋友圈吐槽,現在倒好,連軸轉,連個抱怨的地方都沒有。
可抬頭看看那些傷員,有的比她還年輕,才十幾歲,腿炸沒了,疼得滿頭汗,咬著牙一聲不吭。
有的傷口還沒好,就吵著要回前線。德花看著看著,就把到了嘴邊的抱怨咽回去了。
前輩們為了革命事業,命都快沒了都不喊苦,她累點算什麼?
再堅持堅持,等全國解放了,就好了,到時候就能過安穩日子了。
德花就這麼給自己打氣,咬著牙挺了過來。
說起來既好笑又心酸,她上一世怎麼說也是重點本科畢業。
雖然學的是外語,但學習能力在那擺著。
學包紮。打針。配藥這些又有小時候打下的基礎,這些對她來說真不算多難的事。
可她不敢學得太快,明面上她可是個大字不識一個的農村丫頭,哪能一學就會?
只能裝,林隊長教一遍,她得裝作懵懵懂懂的樣子,問東問西,再練個三五遍,才能勉強學會。
這裝新手的滋味可真不好受,明明會,還得裝不會。
明明一遍就能做好,還得故意做錯兩次,再慢慢改過來。德花心裡直嘆氣,我容易嗎我。
儘管德花已經很剋制了,但在林隊長看來,她手穩,膽子大,學東西也快。
教她打針。量血壓。配藥,她學得又快又好。
德花的正骨手藝更是出了名的好,不管是腿摔斷了還是胳膊脫臼了。
到她手裡,摸準位置,咔嚓兩下,準能接回去。
傷員們都親切地叫她“小江大夫”。
德花每次都擺擺手:“啥大夫啊,不興瞎說哈,我就是個衛生員。”話是這麼說,但她幹起活來可一點不含糊。
部隊走到哪兒,她跟到哪兒,從山東到江蘇,從淮海到渡江,白天跟著轉移,晚上收治傷員。
腳底板磨出一層又一層泡,她挑破了繼續走。
別人走得腳疼腿軟,她跟沒事人一樣,還能幫體力差的同志背揹包。
林隊長沒少跟人誇德花,說這丫頭別看著瘦瘦小小,骨子裡比誰都能扛,手勁還大,是個好苗子。
最累的還不是幹活,是裝文盲。
德花別說認字,看外文文獻都沒問題,可她必須得裝作一個字都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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