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花上班剛滿倆月，江德福和安傑的婚事就定了下來。
日子挑了十月裡一個晴好的週六，婚禮就辦在炮校的職工食堂裡。
地方簡單收拾了一下，牆上貼了大紅喜字，頭頂拉了幾道彩色皺紋紙。
桌上擺著喜糖。瓜子和茶水，熱鬧歸熱鬧，半點不鋪張，是部隊裡一貫的樸素作風。
來的人不少。炮校的叢校長和老伴。當初的介紹人楊書記都到了，還有江德福的戰友同事，都擠在人群裡看熱鬧。
安家那邊來了大哥安泰兩口子，還有安傑的姐姐安欣，一家子都穿得齊整，站在人群裡格外扎眼。
吉時一到，叢校長上臺主持，講了幾句場面話。
誇江德福是戰鬥英雄，誇安傑是進步青年，倆人郎才女貌，是革命好伴侶。
底下人笑著鼓掌，掌聲噼裡啪啦的。
江德福穿了一身筆挺的新軍裝，胸前彆著大紅花，腰桿挺得筆直，嘴角就沒下來過。
安傑站在他旁邊，穿一身正紅色的布拉吉，頭髮燙成了蓬鬆的卷，耳邊也別了朵小紅花，皮膚白得發亮。
往那一站，跟滿屋子軍裝綠一比，跟畫兒裡走出來的人似的，底下不少人都悄悄抬眼瞅。
德花作為家屬，站在靠後的位置，幫著遞喜糖。招呼客人。
她遠遠看著，心裡暗歎，怪不得她哥迷成這樣，就這模樣這氣質，擱誰不得多看兩眼。
儀式簡單，沒那麼多繁文縟節。
新人給校長和楊書記鞠了一躬，又衝著安家親戚的方向欠了欠身，就算禮成了。
叢校長笑著宣佈開席，食堂裡立馬熱鬧起來。
大圓桌拼了一溜，一盤一盤的菜端上來，紅燒肉。燉豆腐。炒白菜。炸丸子。
都是部隊食堂的老手藝，量大實惠，熱氣騰騰的。
德花找了個靠邊的位置坐下，同桌的都是家屬院的女眷，嘰嘰喳喳聊得熱鬧。
一會兒說安傑的布拉吉好看，一會兒誇安家的嫁妝體面，說著說著又繞回江德福好福氣。
她也不插嘴，有人問起就笑著答兩句，安安靜靜吃飯，分寸拿捏得剛剛好。
吃了約莫半頓飯，江德福端著酒杯，領著安傑開始挨桌敬酒。
先敬校長和楊書記那桌，再敬戰友同事，一桌一桌走過來。
安傑起初還端著，笑著跟人碰杯，抿一口意思意思。
幾桌下來，臉頰就紅撲撲的，眼神也有點慌。
到了老丁那桌年輕戰友堆裡，有人起鬨哄新娘子唱歌，拍著桌子喊“來一個”。
安傑站在那兒，手攥著酒杯，臉更紅了，有點手足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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