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研筆試在1月15日下午落下帷幕。
最後一門專業課交卷時，考場外飄著細碎的冷雨，樊勝美裹緊外套走出考場，心裡一片清明。
她在出租屋悶頭補了兩天覺，把熬了兩個多月的覺補回大半，才坐公交車回了趟學校。
寢室裡暖烘烘的，三個室友正圍著桌子吃泡麵，見她推門進來都愣了下。
下鋪的宋佳先嚥下嘴裡的面開口：“小美你可算回來了，你爸媽這陣子往宿舍打了三西回電話找你。
我們都按你之前說的，講你在長寧找了實習搬出去住了，沒說別的。”
“聽語氣挺急的，像是找你有事，你回頭趕緊給他們回個電話吧。”另一個室友跟著補充。
樊勝美把書包放在椅子上，衝她們笑了笑道謝。
“好，我等會兒就打，真是麻煩你們幫我打掩護了。”
她坐下來歇了會兒，心裡飛快捋了遍近況。
筆試答得很順，進複試基本沒懸念，接下來要準備複試、趕畢業論文開題。
眼下最要緊的是先安撫住家裡，別讓他們鬧到學校來。
她沒多待，拿上IC卡就下樓往校門邊的公用電話亭走。
號碼撥的是家裡的固定電話，響了七八聲，才傳來樊母大嗓門的南通口音：“喂？哪個啊？”
“是我。”
樊母那邊瞬間靜了半秒，緊跟著聲音就帶上了火氣，轉頭就往屋裡喊。
“老頭子，小美打電話回來了，你快過來！”
聽筒裡傳來拖沓的腳步聲，跟著樊父粗啞的聲音就炸了起來，劈頭蓋臉就是罵。
“你還曉得打電話回來？翅膀硬了是不是？
出去實習連個招呼都不跟家裡打，幾個月不往家寄錢，你眼裡還有沒有爹媽，有沒有這個家？”
樊母在旁邊搭腔，哭哭啼啼地插話：“小美啊，你快想想辦法。
你哥前陣子跟朋友打牌欠了人家兩千塊，人家天天堵上門要債。
家裡這個月的退休金都填進去還不夠，正愁得沒辦法，就等著你寄錢回來救急呢！”
背景裡還混著樊勝英吊兒郎當的嚷嚷：“妹你在上海大公司實習，肯定賺得多。
趕緊打兩千塊回來，不然人家要打斷我的腿。”
樊勝美握著聽筒靠在電話亭玻璃上，面無表情地聽著，中途嫌吵，乾脆把話筒拿離耳邊半寸。
等那邊一唱一和罵完、哭完，等著她回話了，才重新把聽筒貼回去。
她沒硬剛，語氣帶著點無奈的軟，像極了被生活難住的普通實習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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