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少商見他這般模樣，也不和他鬥嘴，指尖捏起那粒消食丸含入自己口中，一手扣住袁善見後頸，微微將他頭顱抬起來，俯身便覆上他的唇。
唇瓣相貼。
她含著藥丸，又渡進來一口水，舌尖抵著藥丸，順著那口溫水，一併送入他喉間，逼著他吞嚥下去。
袁善見渾身劇烈一震，瞳孔驟然放大。
溫熱的水滑過喉嚨，藥丸順著嚥了下去。
唇齒交纏的觸感清晰無比，少女的氣息裹著淡淡的藥苦，盡數壓了過來。他渾身發軟，半點反抗的力氣都使不出來。
程少商感覺到對方微不足道的掙扎力道，她低低溢位一聲淺淺的笑。
欲蓋彌彰，口是心非。
片刻，程少商才稍稍退開，唇瓣分開。
袁善見大口喘著粗氣，臉頰紅得快要燒起來，從耳尖一直紅到脖頸，又羞又怒，又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在心底亂撞。
他正要揚聲呼喊下人過來。
程少商眼神一兇，指尖捏住他泛紅的下頜，壓低聲音惡狠狠放話：
“你若是敢出聲，我便親爛你的嘴！”
這話落下，袁善見身體比腦子反應更快，唰地抬起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唇，連呼吸都放輕大半。
心裡怒火翻騰，嘴上卻半分聲響也不敢往外漏。
瞧著他這副又倔強又慫，唇瓣被浸得紅豔水潤的模樣，程少商眼底漾開幾分戲謔笑意，慢悠悠逗他：
“果然，我還是喜歡你嘴巴閉上的樣子，紅紅的，當真可愛得緊。”
袁善見渾身發麻，慌忙往床榻內側縮過去，後背緊緊抵住冰冷牆壁，滿眼戒備地瞪著她，彷彿眼前是個登徒浪子。
燭火搖曳，一室靜謐。
消食丸混了靈泉水，藥力迅速起效。
袁善見腹中那股絞著人的絞痛，也慢慢被藥力緩緩撫平，蹙著的眉頭不覺間已經放鬆了下來。
程少商看袁善見氣色稍稍緩和，便打算就此離去。夜已經深了，她總不能真整夜逗留男子臥房，傳出去於二人皆是麻煩。
她腳步微微向窗欞的方向挪去，指尖已經觸到了窗沿。
可身後床榻上的袁善見，卻在此刻有了動靜。
方才還滿心羞惱。處處戒備的人，腹痛褪去之後，那層強撐出來的冷硬鋒芒，也跟著卸去大半。
他半倚在枕褥上，臉色依舊泛著薄紅，長長的眼睫垂了垂，一雙素來清冷銳利的眼眸，此刻蒙著一層淺淺的倦意。
眼見她當真要走，他指尖幾不可察地動了動，原本攥緊被褥的手指，無意識微微往前虛虛抬了半寸，像是下意識想要去拽住她的衣袖，可礙於世家公子的體面，又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沒有出聲挽留，沒有半句軟話，就只是那一道望過來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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