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漢燦爛（程少商）18自深夜送藥共寢一事過後，袁善見再來到程府授課，心態已經悄然改變。
私下相處，他嘴上依舊會小聲提醒程少商行事不合規矩，卻不再像最初那般，對她程少商處處避嫌。
這一日課業完授後，庭院清風徐徐，梧桐樹葉沙沙作響。
因為袁善見和程詠即將出仕，時間緊迫不少，袁善見加快了授課進度，進度一加快，勢必有人會跟不上，然後作為嚴師的袁善見，又勢必會更加嚴格對待。
一下課，被折磨得遍體鱗傷的眾學生，直接溜得飛快，連最喜歡的餐食都沒想法了。
得意學生程少商，反倒是攔住了正要去回袁府的袁先生。
袁善見停下腳步，一襲月白長衫，手持摺扇，眉眼淡淡：“程四娘子攔我，又有何事？”
“想同袁先生說說話。”程少商笑意彎彎，目光落在他俊朗的眉眼之上，毫不掩飾自己的欣賞。
袁善見被她看得略有些不自在，輕輕合上摺扇，眉頭微蹙，開口規勸：“程四娘子，你天資過人，武藝出眾，本該是極好的。可女子在世，還是該多讀女誡，學學三從四德，行事收斂幾分，方能不被世人詬病。”
這話算是好心提點。近日京中不少流言，都在非議程少商太過張揚，他雖不全部認同世俗偏見，卻也不願見少女被流言中傷。
誰料程少商聽完，仰頭一陣輕笑。
“三從四德？我早就學過。”她坐直身子，眼神靈動，一字一句慢悠悠道，“我的三從：從不講道理，從不溫柔，從不體貼；四德：打不得，罵不得，惹不得，說不得。”
袁善見手中摺扇“咔噠”一聲，差點脫手掉落在地。他萬萬沒有想到，會聽到這般離經叛道的說辭。
“這哪裡是女娘的三從四德！”袁善見又好氣又好笑。
“那便換一套。”程少商眼神明亮，侃侃而談，“從政，從法，從商。得權，得利，得財，得勢。此乃我的三從四德。”
一番話說得坦蕩利落。
袁善見怔怔看著她，一時竟被懟得無言以對，半晌才無奈搖頭：“得得得，我說不過你。”
嘴上認輸，可他看向程少商的眼底，光芒卻越發明亮。
他心底不由自主，又想起京中那些世家女郎。
一個個端莊嫻靜，一言一行都按著模板生長，容貌算得上秀麗，可論鮮活，不及程少商半分；論聰慧機敏，更是相差甚遠；更不必說一身過人武藝，還有那一手叫人難忘的燉肉廚藝。
從前他總覺得，世間女子，大抵是貴女才能湊合成為袁氏宗婦。如今見過程少商，再看旁人，只覺處處寡淡。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袁善見連忙壓下，暗自告誡自己，不過是被這小女娘歪理擾亂心神罷了。
幾日之後，程少商親手縫製一枚蘭草香囊，布料雅緻，繡工精巧，還親手畫了一扇子，尋機會送給了袁善見。
袁善見收到香囊和扇子那一刻，心底是難以掩飾的歡喜。
他將香囊貼身收好，日日帶在身上，十分珍視。
沒過多久，京都舉辦大型詩會，一眾文人墨客齊聚，袁善見特意帶上程少商贈予他的那把扇子和香囊，在詩會之上揮毫題詩，引得滿堂讚歎。
可不過短短三日，街上光景叫袁善見目瞪口呆。
大街小巷的商鋪，到處擺著一模一樣的扇子，連紋樣都相差無幾，掛著招牌——袁善見同款扇子，手快先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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