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家裡分吃食，三個兒子拿到東西，只顧飛快扒進自己嘴裡，從來沒想過給長輩讓一口。
活這麼久，這還是頭一回，孩子主動把最好的魚肉夾到他碗裡。
他眼眶微微發熱，鼻尖有點發酸。
旁邊三個哥哥的筷子，早就急得伸過來，準備搶魚肉。
閻解娣抬手，輕輕把幾雙筷子全部擋了回去。
年紀最小的閻解曠當場嚷嚷起來。
“解娣！你不是說可以隨便夾嗎，怎麼還攔我們筷子！”
閻解娣沒有理會他的抱怨，聲音平穩。
“先勞者，先得食。養家的。做飯的，理應排在前面。”
緊接著，閻解娣又一筷子，夾了塊同樣肥嫩的魚腹肉給到三大媽碗中。
“媽，這頓飯是你辛苦做出來的，出力最多，也該你先吃。”
三大媽笑得眉眼彎彎，眼底也泛起一層水汽。
三個哥哥愣在原地。
往常家裡一開飯，他們的本能就是搶，搶得越快，自己吃到嘴裡的就越多。
三兄弟看著爹媽泛紅的眼眶，回想起自己往日只顧爭搶吃相，幾人心裡莫名怪怪的，頭一回生出幾分羞愧。
閻解娣轉頭看向大哥閻解成。
“大哥，你在工廠做學徒幹體力活，每日耗損力氣，得多補一補。”
說著，夾了一大塊魚肉放到他碗裡。
閻解成本來滿腦子只惦記吃魚，此刻臉上一陣發燙，眼眶也紅了。
輪到二哥閻解放。
“二哥，你是初中生，讀書費腦子。你一直是我和三哥的榜樣，好好唸書。”
一塊魚肉落進他碗裡，閻解放垂著腦袋，眼圈也泛紅。
最後是三哥閻解曠。
“三哥，咱們年紀相差最小，以前我被棒梗欺負的時候，你總敢站出來護著我，你是我最好的哥哥，多吃點肉。”
閻解曠攥著筷子，鼻頭也不由得發酸。
一輪分魚完畢。
閻解娣看著眼前一家人個個眼眶泛紅，心裡暗暗滿意。
算來算去又有什麼意思，算到最後，把一家人的情分都算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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