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你家是……?”
“小明,你家是肉聯廠的吧?”
“建國,我記得你媽是供銷社的?”
……
身為一班班長,閆解娣藉著收作業、安排值日、小組分工、課後談心的由頭,不動聲色地把班上同學家裡的底細摸了個七七八八。
小孩子心思單純,班長一問,大夥便嘰嘰喳喳往外說,誰也沒多想這小丫頭心裡打著算盤,為自己將來的路子鋪路。
建國:母親是區供銷社的領導,管收購生鮮副食,手裡有收貨、入庫的許可權。這是閆解娣最重要的一條路子,以後大批次鮮魚出貨全靠對方,能避免私人賣貨被拒收。
小明:父親肉聯廠的骨幹領導,屠夫世家“屠三刀”,手裡掌握內部預留鮮肉,五花肉、排骨、下水都能弄到,肉票也有渠道消化。以後想要換肉、換豬油,可以優先找他家。
秀蓮:爸爸是副食店的售貨員。糖果、糕點、餅乾、白糖,緊俏副食品,有優先拿到貨的訊息,哪裡來新貨,她能提前通風報信。
衛國:他爹是城郊水產站的職工,懂漁情,還認識打魚的國營漁民,能給閆解娣提供釣魚地點情報。
大偉:父親在國營煤廠上班,可以弄到平價煤塊、煤球,甚至可以弄到不要煤票的煤。
紅梅:媽媽在街道縫紉組做工,布料、碎布頭、粗線容易拿到。
小軍:父親是衛生院的醫生。可以方便拿到碘伏紗布,不用排隊搶藥。
向陽:爸爸是造紙廠的,廢紙、厚硬紙板貨源多。
閆解娣心裡默默拿小本本記(腦子裡記):誰家裡有什麼資源,能幫她解決賣貨、運貨、吃肉、燃料、工具的麻煩。
哪些人家是值得好好維護的“革命友誼”。
當然也有普通工人家庭,沒什麼特殊資源,閆解娣也不冷落,維持正常同學相處。
情報記在心裡,閆解娣也不會露半分功利模樣。
身為班長,她處事拿捏得十分巧妙,面上一視同仁,暗地裡卻用心維繫這些有用的同學。
收作業的時候,建國字跡潦草,她不會當眾批評,私下悄悄提醒;建搬不動沉重的課桌,她主動喊人搭把手。
小明體能差,體育課跑步掉隊,她不會當眾挖苦,課後留下來陪著他慢慢練。
秀蓮做題卡殼,閆解娣耐下心講題;衛國分享河邊見聞,她聽得十分認真,從不打斷。
大偉弄髒了課本,她把自己多餘的牛皮紙借給他包書皮;紅梅手工做得好,班級出黑板報,閆解娣主動請她來幫忙。
小軍受同學排擠,她出面主持公道;向陽撿來不少廢紙,閆解娣就把班級整理舊書本的活兒分給他。
她不刻意送禮,也不刻意討好,就是在班級小事上面多照顧幾分。
誰受委屈幫誰出頭,誰學習落後搭把手,誰有難處搭個腔。
小孩子的心最純粹,你待他好,他便真心待你。
一班的這些孩子,打心底信服這位班長,願意把家裡的事講給她聽,往後有事,也願意賣她一份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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