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城門緩緩開啟,朱立春和朱小滿兩人各自挑著一擔柴火夾在擁擠的人群中往城裡走。
能趕在城門開啟時進城,他們兄弟二人天還未亮就出發。
曦光微露,坑坑窪窪的黃土地伸向遠方,隱入夜色中,彼時夜色尚且朦朧,一著不慎就摔個狗啃泥。
幸好柴火扎的緊,不然散落一地的柴火在黑夜中要再紮好可不容易。
朱小滿就摔了一跤,膝蓋上的布料磨破了,若是仔細看還能看見其中若隱若現破了皮的傷口。
胳膊上也是一樣的,還沾了一身泥,狼狽的很,與城內擦肩而過的穿著整潔的行人格格不入。
可他恍若不覺,穩穩地挑著比他人高,比他體重還重的柴火跟在朱立春身後,扁擔彎成一道弧形隨著步伐一上一下晃動著。
沉重的粗氣從兩人口出撥出,又被深深的吸回去,臉前隨著呼吸冒出一陣陣白霧。
朱小滿:“大哥,若是葉娘子和鄺伯母不住在客棧怎麼辦?”
過早的承擔起家庭重擔的朱立春,渾身散發著比實際年紀成熟穩重的氣息,被風霜烈日錘鍊過的臉上有憂慮,但更多的是堅毅。
朱立春:“若是不在客棧,又不知去向,只能在城裡尋上一日首到找到為止,不然娘不放心。”
自從葉扶搖帶著鄺素和程緒進了城,葛翠娘就擔心不己。
一是擔心程緒的病,鄺素英失去住了十幾年的老宅,一輩子的心血毀於一旦,怕她撐不下去。
二則是擔心他們兩個女子帶個孩子在城裡如何生存,城裡可不比村裡,吃食嚼用都從地裡來,更重要的是安全問題。
等了幾日不見她們回去,也沒人帶訊息,葛翠娘整日憂心忡忡,這不昨日就催朱立春和朱小滿將曬好的柴火捆好今日送進來。
兩人一路穿街過巷走向客棧的方向,一路上不停有人看上他們擔的柴火想要買下,都被拒絕。
這可是特地挑的曬得最幹,粗細大小一致,最好的柴火。
葉扶搖早就離開了客棧,他們自然撲了個空,好不容易從客棧掌櫃嘴裡打聽到大概的位置,倆人來不及坐下喝口水喘口氣又朝著豐樂坊走去。
幸虧葉扶搖長相出眾,言行舉止又與其他人格格不入,客棧掌櫃這才印象格外深刻。
可掌櫃的也只是在她們談話的時候隱約聽到了一個地址,具體是哪一戶卻不得而知。
他們就像是兩隻無頭蒼蠅一樣在豐樂坊幾條巷子裡亂轉。
這裡住的人家大都是高門大戶,非富即貴,兩個農家漢子與這裡格格不入。
那些門房,出入的小廝,採買的廚房管事都以為他們是來賣柴火的小販。
上去問卻又不賣,兩人又東張西望,看見人就小跑上去問上兩句,任誰看了都很可疑。
......
葉扶搖昨日半夜將自己買回去的書拿出來,照著記憶中的千字文的內容默背出來與書上的文字一一對應。
識字容易,難得是將那些複雜的筆畫記住,就這麼廢寢忘食的學了半夜,只學的頭昏腦漲。
第二日自然又起晚了,眼下還掛著兩個黑眼圈,比高考的時候還刻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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