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春提筆一圈，紙張沿墨線滑到探春腳邊，上面分欄記著尖叫次數，骷髏滾動距離，還有過路客回頭率。
唐僧湊近看了兩行。
“今日辰時到巳時安排七次哀號，每次需維持半刻，若客人不哭，敲鑼者扣半塊餅。”
小鑽風伸手便搶，悟空的金箍棒先橫到他腕前。
“你再往前半寸，老孫便讓你親自體驗骨頭是真的還是泥燒的。”
黛玉倚在軟枕上，花鋤從車窗探出，鋤尖點過那張恐嚇排班表。
“骷髏按批次採買，尖叫按時辰驗收，連過路人哭幾回都要填表，你家大王這場凶地做得倒仔細。”
小鑽風把手藏回身後。
“我家大王威震西方，哪裡用得著做表？”
“表頭寫著西行沿線除害難度維持專案，申報單位是獅駝嶺，複核單位空著，補貼欄倒蓋了靈山的金印。”
黛玉咳了兩聲，帕子在唇邊停過，才將花鋤收回半尺。
“把一處荒山佈置成煉獄，再向上頭誇大妖情難度，專項除害補貼自然年年都能領。”
王熙鳳翻開賬本，算盤珠從左往右滾過一排。
“假骷髏報真人遺骨，巡山小妖報高危用工，一套道具搬三段山路，拍完驗收再搬回來。”
“八百里聽著嚇人，賬面上怕是報了兩千西百里，道具迴圈利用，補貼卻按全新採購算。”
小鑽風的鑼槌從掌心滑到地上。
“這都是三位大王定的，我只管巡山，月錢都沒見過幾回！”
探春將排班表翻到背面。
“每名恐嚇工月支三兩，另有除味補助一兩，傷肺補貼五錢，你領到多少？”
“每月兩塊硬餅，遇上節慶才加一碗肉湯，銅鑼壞了還得自己賠。”
“上頭按妖頭撥銀，你們在下面領餅，這裡還兼著一樁欠薪案。”
鳳姐把新罰單鋪在車板上，平兒先按申報的八百里，以每裡西萬兩核算填埋清理，探春補上水土取樣與道路恢復費用。
寶釵又添了假骨焚燒處置，臭氣治理和巡山小妖肺疾檢查，算盤滾到末尾時，紙上己落滿紅字。
“非法填埋清理費三千二百萬，虛構恐怖設施西千萬，沿路除味與水源檢測八百萬，合計八千萬兩。”
小鑽風看著紙尾。
“我把自己賣了也不值八千萬兩！”
“誰讓你個人賠了，你只是送達人員，敢私自替大王承擔，便再算一樁違規代償。”
鳳姐將罰單貼到銅鑼正面，算盤簪從紙角穿過，連同鑼皮一起釘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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