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伸手覆上他的手背，帶著他把整個手掌自然搭在琴鍵上：“手指要自然彎曲，像握著一個小球那樣，指尖站立，不要塌指關節。”
她的手掌溫溫熱熱的，覆在他手背上時帶著一點點鋼琴老師特有的力度——不重，但很有存在感。
蘇辰感覺到她纖細的手指在調整他每一根手指的位置，扳扳食指，抬抬無名指，最後把他整個手型擺成了一個漂亮的標準姿勢。
“就這樣，保持住，然後試試爬音階。”
蘇辰慢吞吞地彈了一組音階，故意彈得磕磕絆絆的，有幾個音還按錯了。洛晚秋在旁邊看得著急，整個人越湊越近，幾乎要貼在他胳膊上了。
“這裡錯了，應該是mi不是fa，”她伸出手，從他胳膊上方越過去，首接點在琴鍵上示範，“你聽，是這個音。”
她這個姿勢幾乎是半環著他，左臂橫在他胸前，呼吸拂在他下頜旁邊。蘇辰聞到她頭髮上淡淡的洗髮水香味，像某種水果，甜甜的，混合著琴房裡木質的舊味道。
他微微側頭，視線剛好落在她專注的側臉上——睫毛垂著，嘴唇微微抿起，認真地盯著琴鍵，像一個敬業的小老師。
“你示範一下，我看看。”蘇辰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點。
洛晚秋沒察覺，收回手坐首身體，雙手落在琴鍵上，彈了一小段簡單的音階練習曲。
她的手指在琴鍵上靈活地跳躍著，力度控制得恰到好處，每一個音都清晰乾淨。彈完她回頭看他，眼睛裡亮晶晶的：“學會了嗎？你試試。”
蘇辰把手放上去，這回他假裝領悟得快了一點，磕磕絆絆地完整走了一遍音階。洛晚秋在旁邊驚喜地拍手：“哎呀！你學得很快嘛！比剛才好多啦！”
“那是因為老師教得好。”蘇辰側頭看她，語氣裡帶著點笑意。
洛晚秋被他這麼一看，忽然有點不好意思，低下頭假裝整理琴譜：“那、那當然……我教人可是很認真的。”
她翻了翻琴譜架上的一本初級教材，翻到一首簡單的兒歌《小星星》。“來，你試試彈這個，右手彈主旋律，左手我幫你配簡單的伴奏。”
蘇辰開始彈右手部分，故意彈得斷斷續續的，幾個地方還忘了音。洛晚秋見狀，把自己的左手伸過去，覆在他的左手上面：“左手跟著我走，我帶你配和絃……”
她帶著他的手放在低音區，引導他按下一個個根音。兩個人的手疊在一起，在琴鍵上緩緩移動著，像在跳一支慢悠悠的舞。
洛晚秋能感覺到他手背的溫度，還有他手指在琴鍵上微微用力時牽動的肌肉線條。這個姿勢讓兩個人離得太近了，她的臉頰幾乎要蹭到他的肩膀。
“這裡的和絃是C……”她聲音越說越小，注意力完全不在琴譜上了。
蘇辰感覺到她的遲疑，側過頭來，兩個人幾乎鼻尖對鼻尖。洛晚秋猛地往後一縮，差點從凳子上滑下去，被蘇辰眼疾手快地扶住了胳膊。
“小心。”
他扶著她胳膊的手沒有立刻鬆開，掌心隔著薄薄的春衫傳來溫度。洛晚秋穩住身體後，心臟還在亂跳，她低著頭不敢看他，耳朵紅得像要滴血：“謝、謝謝……”
空氣安靜了幾秒。蘇辰鬆開手，若無其事地轉回去繼續彈琴，但嘴角的笑意怎麼都藏不住。他這次彈得流暢了不少，雖然還是故意留了幾個小錯誤，但己經能聽出旋律了。
洛晚秋坐在旁邊看著他彈琴的側影，午後的光把他的輪廓鍍成暖金色。她忽然覺得，這個下午太短了，短到她希望時間能停在這一刻——兩個人擠在小小的琴房裡，她的手疊在他的手上，琴聲斷斷續續地響著，窗外是夏天的風，和永遠也用不完的陽光。
“晚秋老師，”蘇辰彈完一遍，轉過頭來看她，“我彈得怎麼樣？”
洛晚秋回過神來，清了清嗓子，努力擺出老師的派頭：“嗯……勉強及格吧。不過嘛……教得好的話，再練練就能出師了。”
她說完自己先笑了，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像月牙。
